虽然从前知道太初帝喜欢那只小宠,却也没想到皇帝会为了区区一只狸奴打汪太妃的脸。谁都知道这些天汪太妃闭门不出,也不知是不是因着这事。
而另外一件叫人好奇的事,便是太后频频照拂掖庭宫。
太后一贯是不管事的。就算主持选秀的事情名义上是落在她的身上,可谁都知道,太后不怎么理会世俗事。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太后或是亲临掖庭宫,或是叫一二个秀女到慈元宫,无形间,将那些秀女的注意都偏移到了太后的身上。
若是能叫太后娘娘喜欢,说不定也能得到个更好的分位?
…
这日,慈元宫刚送走两位小娘子。
半柳守在太后的身旁,为她按捏着额头,轻声说:“太后娘娘,可要小睡片刻?”太后常年不理世俗,也不怎么和外人打交道,多说些话,人就显得有些乏。
太后温和地说:“倒也不用。”
她又吩咐下去,晚些时候要到小佛堂去念经。
半柳微微蹙眉,声音有些低:“娘娘,你的膝盖前些日子就在疼,不若……”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门外有人来回禀。
说是太初帝来了。
太初帝时常会来拜见,只是多数时候,太后是不见他的。
半柳听闻那话,下意识看了眼太后,舌根开始泛着苦,却也在思量着待会要怎么和陛下说。每每去传递太后意思的时候,半柳都能感觉到太初帝身上那种隐而不发的戾气。
若非半柳是太后身旁伺候的人,她怕不是要软倒在地上,匍匐着祈求陛下饶命。
也不知道太后如此温柔,陛下为何是那样暴戾的脾性。
想得有些远了,半柳忙拉回了自己的思绪,却突然意识到,太后沉默的时间似乎是有些长了。她有些惊讶地看着太后,却听到太后叹了声气。
太后那样的人,叹气也是温和的。
“让他进来罢。”
“是……是!”
半柳第一个应声有些轻飘,直到第二个应声才猛地反应过来,忙朝着太后欠了欠身,便亲自往外迎。
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太后转性了?
…
自慈元宫离开后,太初帝便一直闭目养神。
跪坐在御辇入口处的梁泽按了按帷幔,好叫那冰盆的凉气不泄出去。他不经意地看了眼陛下的容颜,又很快收敛了视线。
虽说揣摩圣上的心思乃是大罪,可是他们这种在皇帝身旁生活的宫人,又怎可能不靠着揣摩圣意而活?
应当说,他们能活到现在,本就是最懂皇帝心思的人之一。
梁泽知道,陛下今日的心情,应当是不错的。
也不知道太后是想通了,还是出于某种难以揣摩的想法,竟是允了太初帝入内,虽然梁泽只能在外头守着,不知道交谈的细节,可从陛下出来的神情来看,那大抵是不差的。
如此,他们这些伺候的人只有感激。
陛下心情愉悦,他们的日子就更有盼头,更别说……
还未等梁泽细思,御辇缓缓停下,他挑开帷幔看了眼,轻声与太初帝回禀。
不多时,一个面相普通的男子匍匐在太初帝的身前。
“大人回禀,在各处释放谣言的业已逮捕,只有少部分,已经查到……凤鸣山确有异动,已经按照陛下的吩咐……”
他话不多,说得也很简短。
三言两语就将事情都交代清楚。
然后,梁泽就很绝望地发现,陛下的心情又不美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