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顶“谋害皇女”的帽子扣下来,钱忠脸色骤变,咬着牙倒退了两步,愤愤地甩开袖子,却是不敢再拦。
大理寺并非铁板一块,陆云裳心里再清楚不过,盯着她出错的眼睛,何止千百双。
“咳……”
一声极其清冷的轻咳,打断了院中的剑拔弩张。
众人回头,只见二公主楚玥披着厚重的狐裘,脸色铁青地大步跨入后院。
江明砚紧紧跟在她身侧,深琥珀色的眸子里透着一丝尚未褪-去的惊悸,却不动声色地落后了半步,任由楚玥将她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昨夜,那碗热在小泥炉上的安神汤莫名被打翻,一个小太监不知所踪。
直到今晨大理寺直接带人来后院枯井里捞尸,楚玥才惊觉,昨夜的乐清宫,竟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陆大人好大的威风,查案查到本宫的寝殿里来了。”
楚玥看都没看那尸体,目光越过院落,冷冷地钉在陆云裳身上。
前几日她才在殿门前大张旗鼓地抛下诱饵,昨夜乐清宫就进了下毒的太监,若说这不是陆云裳借刀杀人、刻意拿乐清宫做局,谁信?
“二皇姐息怒,云裳也是为了乐清宫的安全……”
跟在陆云裳身后的楚璃连忙上前一步,柔声打圆场。可她话未说完,便被楚玥一声冷笑打断。
“四妹,你初开府建衙,手里连几个像样的府兵都没有,还是莫要趟这深水的好。”
楚玥的话毫不留情,像一根针戳破了楚璃如今势单力薄的窘境。
楚璃袖中的指节微微一紧,眼底掠过一抹激愤,却被前方的陆云裳反手在宽大的袖袍掩护下,极其隐秘地握住了指尖。
楚璃不甘地看了陆云裳一眼,终是隐忍地退了半步。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陆云裳没有解释,只是沉默地蹲下-身。
她不顾尸体上的污泥,戴上鹿皮手套,极其熟练地捏开了太监的下颌,检查了咽喉,又寸寸摸过尸体的脊骨。
突然,她的手在太监的后脑玉枕xue处停住了。
那里没有血迹,只有一个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红点。
陆云裳按住那处,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颈椎内部,已被一股极其霸道阴寒的内家真气,连同极细的丧门钉,彻底绞碎。
一击毙命,绝无挣扎。
人是在苏婉走后,被人故意杀死的!
“主子,在他里衣夹层里搜到了东西。”阿蛮戴着手套,用镊子夹出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铜牌。
清晨的微光下,铜牌上那朵繁复的牡丹图腾,以及背后的“昭阳”二字,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长公主府的腰牌?!”钱忠倒吸一口凉气,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楚玥看着那块腰牌,眼底的防备与寒意瞬间攀升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