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里的侍卫要去顶门,心腹管家目标太大。一旦乱民冲进来,必定先搜刮金银和他这个当官的。
反倒是……
“兰儿,”杜衡之忽然蹲下身,一把捏住柳氏的下巴,力道大得有些吓人,“你说,若是老爷我倒了,你会如何?”
柳氏吃痛,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身体却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颤-抖却坚定:“妾身是灶户出身,没人看得起。是老爷把妾身从泥坑里拉出来的……若是老爷倒了,妾身会被那些人重新踩回泥里,甚至……甚至被卖去勾栏院……妾身不敢想……”
这就是杜衡之最想听到的答案。
恐惧。
只有恐惧,才是比忠诚更牢固的锁链。她离不开自己,因为一旦离开杜府的庇护,她就会万劫不复。
“你知道就好。”杜衡之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他在做最后的权衡。
这女人出身低贱,平时在府里深居简出,连大门都没迈出过几次。若是乱民冲进来,谁会去注意一个浑身脏兮兮、抱着破包袱逃命的卑贱妾室?
灯下黑。
最危险的东西,就要藏在最不起眼的人身上。
“兰儿,老爷现在给你一条活路,也是给咱们杜家留一条后路。”杜衡之语气忽然变得温柔,却带着一股阴森的寒意,“你听好了,后院那个狗洞没人把守。你现在就换上丫鬟的衣服,带着……带着你的首饰细软,钻出去。”
柳氏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真的?老爷您……您让妾身带首饰走?”
看着她眼底那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求生欲,杜衡之彻底放了心。
贪财好啊。
贪财的人,为了保住手里的金银,跑得比谁都快,藏得比谁都深。
“不仅是首饰。”
杜衡之将怀里的紫檀木匣子拿出来,但他没有直接给柳氏,而是当着她的面,打开了一条缝。
里面露出的,是厚厚一叠银票。
“这里面,是老爷这辈子的积蓄,还有几本……只有老爷看得懂的‘生意经’。”杜衡之撒了个谎,他观察着柳氏的反应,“你把它混在你的旧衣裳里,带去城外的乱葬岗——那是你爹娘埋的地方,晦气,没人会去搜。”
柳氏看到银票,呼吸瞬间急促了一下,死死盯着匣子:“这……这都是给妾身的?”
“只要你守住它!”杜衡之猛地合上盖子,语气森然,“这里面的钱,够你几辈子荣华富贵。但那几本册子,比这钱更重要!若是丢了……老爷我活不成,你也别想活!大皇子的人会把咱们剁成肉泥!”
他这是在画饼,也是在恐吓。
“带去乱葬岗,找个死人坟头埋了!就在旁边守着!等风头过了,老爷亲自去接你!”杜衡之抓着柳氏的肩膀,一字一顿,“到时候,老爷我不止给你钱,还抬你做正房夫人!这杜府以后……你说了算!”
柳氏抱着那沉甸甸的匣子,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她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里,交织着对财富的渴望、对未来的憧憬,以及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深情”。
她垂下眼帘,低头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刻骨恨意,声音柔顺道:
“老爷放心……这是妾身的命,也是老爷的命。妾身就算是死,也会把它带到该去的地方。”
“快走!趁着前面还没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