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蓁飞快地点头,婆娑的泪眼中全是不加掩饰的恋慕,“我爱你啊,为了你我连命都可以不要,我做梦都想光明正大地站在你的身边,又怎么会忍心害你呢?可你不理我了,怎么都不肯再见我,还要把我送走,当时我感觉自己就要死了,和他们那些所谓的合作都是为了让你能再看我一眼而已。”
宗渊就知道,这个愚蠢的疯女人完全没有意识到她的行为到底代表着什么。
“送她下去。”他疲惫地吩咐。
卫蓁急了,慌忙道:“我真的可以帮你的,你听说了吧,我有治愈系异能,我…”
“哐!”
一声巨响,镶嵌在飞行器内部一指厚的面板被整个掀翻,爆裂的碎片飞溅,卫蓁尖叫一声慌忙躲避。
宗渊脸色仿佛要吃人,他一字一句道:“你再说一遍?”
卫蓁瑟瑟发抖地抱头缩在角落里,她从没见宗渊发过这么大的火,嘴唇哆嗦着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宗渊出乎意料的反应让卫蓁脑子疯狂运转,她一开始想要编织这个谎言的时候,不是没有迟疑过,无他,那个传说中的治愈系异能者带给宗渊的收益太大了。可她当初不止一次试探过他的口风,每次他都斩钉截铁地否定了和那人相识,只说一切都是阴差阳错,不清楚那位间接性帮他走出死局的人究竟是谁。
宗渊在回星都前,对自己全不设防,他们有过那么多甜蜜的时光,卫蓁不信当初宗渊对自己的偏宠全是假的,他没理由会瞒着自己这么重要的事。
也正是深知有着这样的信息差,再加上有幕后那位神秘人的出谋划策,卫蓁才大着胆子想坐实那个引得无数人趋之若鹜的身份。她完全可以说自己当初是为了给宗渊解困死局,导致了异能受损,才会在两人初相识时表现得毫无觉醒异能的模样,后来异能逐渐恢复,却被众人误以为是木系异能。
完全天衣无缝的说辞,她有绝对的信心能说服宗渊,那么多星区高层和军工世家都听信了她的说法不是么?就连手眼通天的议会都被她瞒了过去,为什么宗渊却不肯听她说完,反而发了那么大的火呢,卫蓁心中迷茫极了。
空气安静得落针可闻。
宗渊突然就想起来那一天,青微又一次闹脾气不肯理他,他焦躁地在她门口不知道转了多少圈,直至夜幕降临,她才冷着脸出现在门口。
“有完没完了,不去陪你的小情。人,总来烦我做什么?”
他当时挫败极了,“我说了,我只把她当妹妹,你为什么就是不肯信呢。”
她看着他,突然认真的问了句,“宗渊,你是真的不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么?”
他按捺着不耐,“你不喜欢的话我可以不见她,但青微,你对卫蓁的偏见太大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她明明什么都妨碍不了你的。”
她当时笑得古怪极了,眼神悲哀,“我太了解你了宗渊,那些联邦的老狐狸都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而你告诉我,你看不懂,你知道么,看不懂这件事本身,就是问题所在。”
宗渊突然感觉空气稀薄得可怕,他看着周遭狼藉的一切,这一刻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一切的源头从来都不是她的不懂事,而是他深埋心底从不肯承认的摇摆和刻意纵容。
所以他失去了她,可能是永远地失去了她,这一切怪不了任何人。
是他咎由自取。
宗渊看着神情不停变幻的卫蓁,感到了一阵难以言喻的荒唐,她到底是蠢到什么程度,才会以为她那些自以为完美无缺的说辞真的瞒过了所有人。卫蓁永远都不会知道,一个真正的顶级治愈系精神力异能者代表着什么,如果那些藏在幕后的人当真确信她会是那人,那她将再没有任何公然出现在人前的可能性。
虽然不清楚青微当初为了帮自己,究竟都做过什么,但释放出‘祂是宗渊的人’这个信号本身,对某些权势滔天的人来说就是一种莫大的威慑。卫蓁以为他能那么快地杀回星都,到底是凭的什么?那些疯子联起手来可以让这世间任何势力都毫无招架之力,凭什么偏偏就他能从中谋得喘息之机?
觊觎她的人太多了,重返星都后的宗渊卑劣地将一无所有的她彻底藏了起来,他知道自己这种行为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可他自欺欺人地假装看不到她一日日地枯萎。她眼中的厌烦和失望太明显了,他近乎残暴地扩充着自己的势力,只想着尽快扫清所有障碍,等到再也没人能桎梏他的那一天,他一定会给她一直想要的那些自由。
他那可悲的自尊心甚至一度促使他产生了某些恶心的移情,仿佛这样就能让他心中的愧疚感减轻一些,他承认,他享受着卫蓁那种将全副身心都深陷在他身上的痴迷和依赖,那是他在青微身上从来都没有体会过的感受。
他自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她那样爱着他的不是么,她离不开他的,她只能是他的。他把能给她的一切都给她了,可她却只是那样冷眼看着,仿佛将他心底一切肮脏和不堪的想法都一览无余,她什么都没说,他却一天比一天更加不安。
而现在,他抱着渺茫的希望以为还能找回她,这种深入骨髓的痛苦仿佛永远也没个尽头,他生命中某个能称之为活着的锚点在她消失的那天就突兀地消失了,巨大的窒息感让他无时无刻都在一种空洞的窒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