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梦到了宗渊从边境回来的那一天。
那天同样下着暴雨,剧烈的雨幕伴随着铺天盖地的引擎轰鸣声沉沉笼罩了整个星都。
传言中手段残暴到能止小儿夜啼的第九军团长近乎失控地将她抵在墙上,那是他第一次吻她,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暴乱精神力将大半座建筑化为了齑粉。被亲到透不过气的她脸烧得厉害,只能吃力地抬起手,一下一下去摸他的后颈,安抚这头处于应激状态的野兽。
那时候两人已经分别很久了,联邦那群顶层掌权者暗中勾结谋划数年,合力扳倒了宗渊这个手段狠辣的独裁者。他被逼退至群狼环伺的边境,那里航路断绝,到处都充斥着穷凶极恶的星盗势力,没有任何人能从那样的死局中顺利地走出来,所有人都认为他再无力翻身。
她却从来没有放弃过他。
冒着暴露身份的风险,她日复一日在星都那群疯子之间斡旋,凭借着令无数顶级异能者为之疯狂的治愈系精神力,她源源不断的罗织着财力和人脉,亲手建立起了整套对抗星盗的搜救悬赏体系,也为他搏得了一线生机。
她一次次死里逃生,在那群疯子不顾一切的追查下,几乎被逼到穷途末路,终于等到了他重新杀回星都。
“你是我的。”
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男人,眼底翻涌着令她感到陌生的阴翳,他近乎病态地辗转研磨着她的唇瓣,声音低哑得可怕,“同样的错,我绝不会再犯两次,再没有任何人能将你从我身边夺走,你只能是我的。”
“青微,你只能在我身边。”
“谁敢碰你,我会撕碎他。”
……
一回生二回熟,又一次在男人臂膀中醒过来的晏青微已经没了上一次的尴尬,感受到匮乏的精神力涨势喜人,果然又悄摸摸地往上窜了一截,心情甚是愉悦。原主的资质在普通人中也算是比较差的那一类,如果没有特殊的际遇,应该是终其一生都没办法激发出可供使用的精神力的。
她刚醒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甚至分不清这样的重生对她来说到底是幸运还是惩罚,没想到转机竟然来得这么快。露在外面的皮肤被空气中的寒意激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她下意识地往装睡的男人怀里缩了缩。
剧烈的心跳擂鼓般响彻耳际,紧贴着的皮肤烫得像烙铁,晏青微只当不知道,懒洋洋地抱着他取暖。
顾敛峥早就清醒过来了,窝在他怀里的少女瘦小得可怜,他暗自调动灵力,可不管他怎么努力,她身上始终冷冰冰的。他在神智清醒的时候并不能接受和人以这样亲密的姿势相拥,可微微发着抖的少女像是某种毫无防备的小兽,就这么依恋地偎着他,鬼使神差地,他始终没有推开她。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都没有提及先前的失控,雨停后两人就继续在附近搜集物资,同时尽可能地搜集商船成员的骨骸安葬。只是到了晚上,面对晏青微眼巴巴的水眸时,顾敛峥并没有出声拒绝。
他知道自己是在利用这个孤苦无依的女孩,也清楚自己给不了她想要的东西,在又一次相拥着醒来后,他看着怀里毛茸茸的脑袋,终于还是道:“我们谈谈吧。”
“嗯?”冰冰凉凉的小手揣在他怀里,她惬意地打了个哈欠,“谈什么?”
顾敛峥努力忽略怀里不太安分的爪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正色道:“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我可以给予你想要的一切。”
“真的么?你真好。”晏青微调整了个最舒服的姿势,“不愧是我的宝贝,就是疼我。”
这声娇娇软软的宝贝,差点没让顾敛峥把自己的手指头扣断。轻吸了一口气,一向以性子独断自持著称的男人罕见地生出了一股名为羞耻的情绪,半晌,清冽的嗓音却还是缓慢又冷漠地在帐中响起。
“但我希望你不要对我动情。”
暗搓搓试图用腹肌搓手的晏青微动作一顿。
“我不想哄骗你。”他低叹,“什么都可以,但我没办法给你世俗世界里的夫妻情爱,我知道这样对你来说不公平,毕竟我对你……”
“你是不想和我睡了吗?”
氤氲的雾眸幽幽地望着他,顾敛峥被这直白的一句问得眼皮一抽。
“我不介意的。”嗓音柔柔的,“我们有了婚契,那我这辈子就是你的人了,你爱不爱我都无所谓,我只要你的人就够了。”
雾眸被氤氲的水汽晕染得朦胧而深邃,眸底是化不开的柔情,那样满心依恋的望着你,就仿佛你是她的全世界一般,让人倏忽间就生出了一种不可自控的心悸。
顾敛峥知道她说的是假话,在商船上时他就感觉出了她对他的痴迷,他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也知道她是怕他会离开才这样说。在这一界只能算是堪堪成年的少女,心思浅薄得像一张白纸,他不忍拆穿,只能兀自沉默。
晏青微见他不作声,想了想,慢腾腾道:“其实,我有别的爱人。”
顾敛峥倏然抬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