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药药勉强笑了下,为自己的心不在焉搪塞理由。
两人并排走在一起,却前所未有地隔着一段看不见、也未被打破的微妙间隙。
“晚上想吃什么?”
司钦夜状似随意问起。
江药药:“还不饿。”
“你早上也没吃东西。”
“没什么胃口。”
“那吃点清粥腌菜?开胃。”
江药药再三拒绝不了,含糊应了一声。
回到家,江药药回房换了套衣裳,出来时看见司钦夜挽了袖子在厨屋做饭,蹲在灶台前生火,与往日无异。
她往常爱坐在院子里看司钦夜做饭,他那副清冷专注的样子,在烟火气里会有种奇异的温柔。
此刻望着这幅场景却只剩下愣怔。
像是被熏呛,司钦夜握拳掩唇,微微咳嗽两声。
还需要给他煎药吗?江药药在心里不无哀伤地想。
犹豫片刻,还是去药炉前生了火。
她捏着把藤扇,坐在小凳上给炉火扇风,手上的动作机械重复,听着药汁咕嘟咕嘟的声响,江药药思绪慢慢飘忽。
她想起刚和司钦夜熟识的时候,怕他积郁乏闷,她便经常带着话本去找他,坐在院子里给他念。
念到那些狗血离谱的情节,她乐得旁若无人般捧腹大笑,司钦夜大概是不觉得有什么好笑的,淡淡地瞥向她,看着她的笑颜,却也会渐渐勾起唇角。
他一开始穿玄黑衣袍,她嫌他穿深色看上去太过冷淡肃重,他此后便时常一袭素衣。
她随口说过的话,喜欢的东西,他全都记得,连自己随手编的那些小玩意,他都会好好地收起来。
……
无数记忆在她脑海里闪现。
沸腾的药汁从瓦炉里溢出来,星星点点溅出来,落在她的手背。
江药药醒过神,扇着扇子,手忙脚乱地灭火。
注意到动静,司钦夜走来,将沸腾的药炉提起放到一边,在她身上打量,“烫到了?”
江药药迟迟不语。
司钦夜沉默看着她的发顶,忽然在她面前半蹲下去,抬头去看她的脸。
江药药眼眶湿红,猝不及防对上他仰视的目光,微微一怔。
司钦夜凝视她:“为什么哭?”
药药埋着脑袋摇头,不肯与他对视。
司钦夜蹲跪在地上,挽着的衣袖露出一截苍白腕骨,试着伸手去触她。
直到真切地碰到她,冰冷的指尖擦去她的泪水,江药药涩哑开口:“没有,是被烟熏到眼睛了。”
江药药闭上眼抑制住泪意。
司钦夜静默须臾,带着他自己也未察觉的小心试探,“是我让你难过了吗?”
江药药倏地愣住,压抑的复杂情绪在脑中烟消云散。
她只剩一个念头:他为什么已经死了?
她之前告诉司钦夜,自己的心愿是希望他长命百岁的时候,他在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