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灵堂敞开的门,吹得白幡猎猎作响。
烛火摇曳间,明殊踏出一步,面带温怒,“哼,江大人不如解……”
乐秋瞧他那副样子竟然是准备直接与江云对峙,额头冷汗都冒出来了,她没想到明殊会如此冲动。
来不及细究,她已抢步上前,挡在明殊身前半步。
“江大人,我们今夜是追查邪气至此,并未有冒犯夫人的意思。”
乐秋迅速出来接上明殊的话,为今夜的事情打掩护。
这强龙斗不过地头蛇,江云盘踞此地多年,手下不知豢养了多少打手。
明殊虽会道法,可那些术法多是针对妖鬼,对人的杀伤力实在有限。
万一在此刻点破真相,惹得对方撕破脸皮,只怕两人都讨不了好。
江云眼神往灵棺上撇了一眼,脸上似笑非笑,“那如何解释棺盖被开?”
几个灵光间,乐秋已想出对策。
“江大人,府上的问题……恐怕比想象的更棘手。
实不相瞒,开棺后所见,夫人的遗体已遭邪物侵染许久,非寻常妖鬼所为,怕是府上有人私炼邪术已久。”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灵堂内那些垂首侍立的仆役,这些人虽低着头,耳朵却都竖着。
乐秋抬高声音,确保每一个字都能被听清。
“据道长所知,此等邪术会令修炼者精神亢奋,大人不妨想想,府中近日是否有人行为异常?”
此招为以退为进。
先将这个秘密变成大家共知的事情,再表明己方与江云是一个阵营的,要对付共同的威胁。
也就是将对方的罪证,转化为己方行动的正当理由。
再者,她只抛出第一层的秘密,巧妙地利用了信息差——江云还不知道他们查看过晚娘的记忆。
立场无错,理由充分,乐秋不信江云敢当众发难。
江云脸上的笑容淡去了。
他盯着乐秋,那双惯常带着几分虚伪温和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冰冷的审视。
这小丫头是有几分机灵,这么一通诡辩下来逼得他不能当众发难。
不过他们尚未触及核心,不如顺势逐出府去,免生事端。
“然私开棺椁,终是大不敬。”
他面色转冷,“二位,请回吧,江某会另请高明。”
乐秋心头一紧。
这老狐狸竟是周旋都不周旋了,要直接赶人?
就在她飞速思索该如何应对时,一直静立在一旁的江夜白,忽然缓步上前。
她今夜一身素白,在满堂缟素中几乎融为一体。
那张脸生得极美——不是人间烟火里能养出的那种美,是冷玉精雕、不沾尘垢的观音相,眉眼低垂时悲悯,抬眼看人时却像隔着一层薄冰,教人望而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