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泛着寒光的剑身上粘了墨色秽物,状似鲜血。
江浸月怔在原地。
这是什么东西?
她行走江湖五载,自问见识不少,却从未见过如此诡谲之物。
白衣女子收剑归鞘,这回总算转过身来。
这时月光自巷口斜照而入,落在她面上。
江浸月蓦地屏住了呼吸。
眉若远山凝黛,眸似寒潭映雪,鼻若峭峰,肌肤莹白如玉,薄唇微抿,不染半分烟火气。
她静静立于月下,周身清冷出尘,恍若九霄谪仙误落凡尘。
身量比自己矮了半头,却气势凛然,叫人不敢小觑。
江浸月怔怔望着她,她素来自诩胆大,此刻却莫名觉得有些心慌。
白衣女子看了她一眼,乌瞳沉静,不带半分波澜。
而后她收回目光,自江浸月身侧掠过,衣袂带风,拂来一缕极淡的淡香,清冽如雪。
待回神时,那白影已行出数步,不曾放慢半分步履。
“喂!”
江浸月追了上去,“你是不是杀了李员外?方才那东西又是……你且等等!”
白衣女子像是没听见一般,脚步丝毫不停。
她正要再喊,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与火光。
“凶手在那边!”
“快追!”
“白衣裳!
是穿白衣裳的!”
官差的声音。
江浸月想也不想便往巷子深处躲去,她无功名在身,孤身一人,此时撞上官差绝不是好事。
可巷道就这么窄,火光已经照到脚边了,前后都是脚步声,她根本无路可退。
才跑出两步,一只微凉的手忽然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分外坚定。
下一瞬,身体腾空。
她只觉天旋地转,待看清时,人已立于三丈外的高墙之上。
白衣女子松开她的手腕,并没有多做停留,踏着月色往城外掠去。
城楼上隐约传来官差的呼喝:“那边!
两个!
一白一黑!
都给我拿下!”
江浸月低头看看自己那身深靛色的衣裳,又抬头望望远去的白色背影,深吸一口气。
完了,她被坑了。
如今她们一道成了官府通缉的要犯。
白衣女子从李员外府后门出来时便已被人瞧见,官差满城搜捕穿白衣的,结果看得清清楚楚,一白一黑,同立墙头,同时逃走。
不是同伙是什么?她便是跳进清平江也洗不清了。
更要命的是,如今唯一能证明她清白的人,就是正在远去的那个白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