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收她为亲传弟子,视如己出。
她顾惜辞,也早把这小师妹当作亲妹妹待。
她们都以为,这孩子不过是因身子孱弱被遗弃的可怜孤儿。
却不想,她的身世,竟是这般惨烈。
“秋秋……”
她哽咽着,轻拍云漱秋的手背,“你受苦了……你这些年……受苦了……”
云漱秋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有师姐……照看我……”
她的声音很轻,“不苦。”
顾惜辞哭得更厉害了。
这孩子。
从小便是这般。
明明受了那么多苦,却从不肯说。
江浸月继续讲下去,讲到归业灯失控后,将一切诅咒都砸在云漱秋身上。
“……秋秋因此未足月而生,带着诅咒,也带着……她娘亲的爱,降生在这人世。”
顾惜辞神色骤变。
她是医者,这意味着什么,她比谁都明白。
那些年她反复思量过的疑惑,此刻都有了答案。
未足月而生本就凶险万分,何况还叠着那些邪祟。
难怪秋秋的心疾那般顽固,她用尽诸般医术,也只能勉强撑着。
因那根本不是病。
那是诅咒。
难怪秋秋的身子那般虚弱,忌口极多,连寻常之物都克化不动,寻常补品更是半点受不得。
因她的命数早已被抽走,根本便是残缺的。
难怪秋秋言语迟拙,不解人情世故,便是自己心里的喜怒哀乐也说不分明。
因那场未足月的仓促降生,因归业灯的诅咒,把一切都搅乱了。
她行医大半生,见过不少未足月而生的孩童。
有些孩子生来便与常人不同,言辞迟滞,难辨人情,活在自己的一方天地里。
可他们之中,也有一些聪慧之人,在某一事上有着超乎常人的颖悟。
秋秋便是这般。
她四岁便自悟出内力灌注经脉之法,可她五岁才开口说第一句话。
在那之前,师父和她都以为她是个哑儿。
可寻常的未足月之儿,纵有天资也有限,纵不通人情也有度。
秋秋却偏偏不是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