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道离契阵乃裴家禁术,按理只需一息,本命契约便会彻底断开,可如今,一炷香过去,无相笔竟依旧与裴执因紧密相连,仿佛它早已不是法器,而像她身体的一部分。
裴问悬咬紧牙关,将体内大乘修为催动到极致,银色灵力疯狂灌入阵眼,四十九块星髓玉同时燃烧,化作满室星尘,可无相笔依旧悬浮于半空,纹丝不动。
“噗——”
一口鲜血骤然喷出,裴问悬身形剧震,法阵轰然崩塌,银色阵纹寸寸碎裂,无相笔轻轻一颤,竟重新飞回裴执因胸前。
祠堂重新归于寂静,只剩四散飘落的银白星火。
裴问悬怔怔看着阵眼,脸色瞬间失去血色,陷入绝望。
连裴家最霸道的禁术斩道离契阵,都无法切断裴执因与无相笔之间的本命契。
她终于控制不住,在女儿面前失声痛哭。
随着银色阵纹逐渐熄灭,裴执因浑身的疼痛缓缓消退,感受到无相笔重新悬挂胸前,她下意识伸手握住笔身,熟悉的温凉触感传来,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可当她抬起头,却发现向来平和冷静的母亲,此刻竟哭得浑身发抖。
裴执因心里一酸,方才的委屈顿时散去大半,她挪到裴问悬身边,小心地替她擦去脸上的眼泪,
“母亲,别伤心了。”
“我真的离不开无相笔,您就让它继续跟着我吧。”
裴问悬缓缓握住她的手,那双银月色瞳孔早已被泪水浸得发红,
“因儿,可无相笔在燃烧你的寿元啊。。。。。。”
裴执因脸上的表情僵住,她明明听懂了,可大脑却防御本能一般拒绝理解。
“母亲,怎么会有这种事?它怎么可能害我?”
她摇了摇头,脸上的干笑越来越勉强,
“本命法器与主人共生共存,哪有反过来夺主人寿命的道理?”
裴问悬双指并拢,轻轻一引,玉瓶中的露水化作水流飞到归墟镜上,逐渐立成一面透明水镜,
“无根之水,可映照天机眼所见。”
“你自己看。”
裴执因忽然有些不敢看,若裴问悬没有十成把握,不会摆出这样的大阵,更不会哭成这样。
她强撑着笑意,声音发虚,
“母亲的意思是。。。。。。我用了几次无相笔,就少了几年寿命?”
裴问悬沉默片刻,
“八年。”
裴执因只觉得一股寒意袭来,她只用了四次无相笔,下一刻,她熔金色天机眼缓缓亮起,看向归墟镜中的无根水面。
“不。。。。。。不可能。”
她的命盘中,一道道因果线交错纵横,而最中央那本就不长的寿元线,如今像被稀释过一般,边缘残缺不齐,紫光黯淡,截止在了四十二岁的位置上。
裴执因猛地摇头,像是要把眼前看到的一切甩出去,
“怎么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