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执因用熔金天机眼死死盯着头顶那条代表天池水脉的淡蓝光带,盘算着若整座天池连同山体一起砸下来,山月伞形成的结界究竟能撑住几息。
这山月伞是裴家老祖出游时意外所得,山不言而立千秋,月不争而照万里。
因而得名山月,用于祛除邪祟、梦境或幻象召回,至于如今被裴执因拿来当护身结界用,纯粹是因为她暂时还不会布置结界。
好在那场天崩地裂般的震动持续了一炷香后,终于渐渐平息。
除了偶尔有碎石从高处滚落,发出零星回响,山洞重新归于寂静。
裴执因这才举起观星灯,朝洞口方向走去。
暖黄色灯光沿着洞壁一点点扫向洞口,只看一眼,她的心便沉了下去,原本白首犭颉刨出的洞口已经彻底消失,数块丈余高的巨石彼此交叠,死死堵住不说,缝隙间更是被无数碎石填满,形成了严丝合缝的石墙。
别说人,就连空气都通不出去。
她不死心地伸手敲了敲,沉闷回音从石墙后传来,看来原路返回是彻底没希望了。
既然如此,只能再找找其他新的生路。
裴执因举着观星灯,沿着四周洞壁一点点查看,最后在山洞最深处的一道巨大裂缝前停下脚步。
那裂缝仿佛被长剑劈开般,自地面一路延伸至洞顶,裴执因将观星灯举高,向裂缝深处照去,里面幽深漆黑,竟看不见尽头。
她将头骨伸进裂缝中衡量,结果发现看着仅是一线缝隙的狭窄裂缝,若侧过身子竟刚好够她通过。
再次看了眼已被封得死死的洞口,反正继续留在这里也是困死等拜师大会结束,倒不如爬进去赌一把。
裴执因果断地收起观星灯与山月伞,深吸一口气,侧身挤进裂缝之中。
冰冷岩壁从两侧压迫而来,肩膀、手臂、腰腹几乎同时被夹住,胸口一阵发闷,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而这条裂缝又是刚刚地动时形成,石棱如刀锋般从壁面交错突出,她只能一点点往前蹭行,粗糙岩石不断刮擦衣袖,发出锦缎撕裂的声音。
裴执因的额头渗出汗珠,不久前才扭伤过的腰也开始隐隐作痛。
就在她艰难向前挪动时,裂缝深处,一根足有手臂长短、边缘泛着幽蓝色暗光的墨黑羽毛从高处飘落掉入黑暗。
不知道过去多久,只觉前方空间越来越宽敞,裴执因拼着最后一点力气猛地向前一挤,整个人终于从裂缝中跌了出来。
“呼——”
裴执因撑着洞壁大口喘气,仿佛刚从死里逃生一般。
她揉了揉酸疼的腰,刚准备向前走两步活动下筋骨,却感觉脚下传来一种异样触感。
不像岩石,更不像泥土,而是一片零碎、坚硬又略带脆感的东西。
她试探着向前挪了一步,清脆硬物相撞的声音骤然在死寂的洞穴中响起,显得格外刺耳又恐怖。
她的动作僵住,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只觉一股寒意顺着后背爬了上来。
她立刻从乾坤袋中取出观星灯,随着暖黄色光芒缓缓在四周扩散,脚下地面随之被照亮。
裴执因瞳孔微缩,只见脚下竟密密麻麻的铺满了厚厚一层森白骸骨,她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观星灯,将头顶淡蓝天池与星图对照,这里竟位于天池中心正下方。
距离天池越近,灵气便更加浓郁。
能够将巢穴筑在这种地方的妖兽,绝不可能是筑基期,定是金丹大妖。
她默默把山月伞撑开,伞骨边缘的银白色月纹亮起,一层柔和结界扩散开来,将她笼罩其中。
虽然她知道这伞无法抵御金丹妖力,但是总归能为她争取一些时间。
她环顾四周,这座岩溶洞显然远比白首犭颉的那座更加庞大,洞顶高得几乎看不见尽头,四周大大小小的洞穴纵横交错,如同一张巨大的地下蛛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