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鸢毫无睡意,合衣起身,提灯开门。
她在夜色里看到了一双漂亮的碧色双瞳。
锋利的匕首抵在她的脖子上,裴鸢受到惊吓,手中烛灯一抖,便要掉落。
少女似预判到她的反应,冷静出手,稳稳接住烛火,动作无声比猫还轻。
翡翠般的瞳孔在烛火下几近透明,覆盖在眼眸上的睫毛修长黑直,仿佛天生不带什么攻击性。
裴鸢再次观察她的这双眼。
忽然发现,尽管她的眼睛与那少年很相似,但她的眼睛似乎更加漂亮,富有灵性的润泽。
李歌一步步将裴鸢逼回房中,反手关上房门。
“我答应姑娘的提议。”
“什……什么?”
“一日之后,我们出发离开这里。”
裴鸢低眸看了一眼脖子上的匕首,轻咽口水:“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姑娘莫怪。”
李歌目光落至她腰间玉佩上:“毕竟姑娘欲先舍我而去。”
裴鸢面色难看:“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李歌微微颔首,道:“姑娘方才见到那虞照野,知晓他出自于大周北衙禁军,便改变了与我同行的主意。
比起一个来历不明的沙民,你更愿意相信同是世家出身的禁军统领。
他们三人,并没有沙民们身上那种奇怪死人味,你想让他们带你找人,一起离开这片沙漠。”
裴鸢的确有这种想法。
大周贵族世家,同气连枝,虞照野与她父亲同朝为官,亦有交情。
不论怎么看,都比这个来路不明的诡异少女要更靠谱。
只是……
李歌忽然轻笑出声。
裴鸢看着她:“你笑什么?”
李歌笑意未止,语调清淡:“姑娘并非生性天真之人,你大概在怀疑,那位统领大人在亮出令牌的一刻起,是不是起了灭口的心思。”
裴鸢浑身一颤,不动声色咬了咬舌尖,利用疼痛来维持清醒的头脑。
她神色紧绷道:“他或许会选择灭口,但灭口人员不一定会包括我。”
不然,他今夜就可以动手。
虞照野师承静台山,武艺高绝,有以一敌百之力。
他想要杀死客栈中的所有人,轻而易举,而且他身边的黑衣女子似乎也非等闲之辈。
但今夜他既选择按兵不动,是因为她是裴家人。
她的父亲是户部尚书,母亲是金氏家主。
虞照野人如其名,野心不小。
他如今在宫中职务从四品,若与她家族交好,自可平步青云,官场之上如鱼得水。
他起杀心不假,虞照野乃帝王亲兵,听命与当朝君王。
他不在宫中述职,却悄无声息出现在这边沙之地,宫中想来必有大事发生。
只是权宦一党,手眼通天,有那本事把宫中乱事强压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