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仗是一件消耗人口和兵力的事情,有的国家可惜自己的军队,就会使用雇佣兵。
而雇佣兵的人从哪里来呢?
——除了想赚钱不要命的,就是各个军团和各大监狱签署的引渡文件。
每当前线缺炮灰时,这些大军团就会从各大监狱买走一批死刑犯去填兵线,美其名曰:惩戒军团。
惩戒赎罪的死刑犯都是要上前线绞肉机的,平均能活六分钟都算运气好,省了死刑的子弹和注射针剂。
对监狱并不构成任何损失。
当然,这对死刑犯来说也是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假如死刑犯能在战场上活过六个月,就能无罪释放。
卫极画决定赌一把。
他顶替了某个好心狱友的名字,狗溜溜地混出监狱,加入了惩戒军团。
一旦离开监狱上了战场,上面的人就没办法再找到他了。
卫极画就这样在前线浑水摸鱼,炸弹坦克来了他就往碉堡钻,拿着枪一通盲打。
半夜炮火停了休战,他就出去埋地雷,灰头土脸到处乱窜,在拿枪抵着他脑袋的督战队面前假装自己很努力。
惩戒军团里都是各国的兵油子和凶神恶煞的罪犯,卫极画在其中格格不入,又语言不通,和人说话全靠比划。
队友往哪跑,他就往哪跑,鬼机灵地偷瞄那些老兵在战场上是怎么保命的,学会了就跟着做,丝毫没让人察觉到他是个没作战经验的普通人。
等过了几个月,勉强把各国的语言学了个七七八八,卫极画才正经能和人交流。
还别说,兴许是否极泰来,世界的一切好像都在如他所愿地发展。
这仗打着打着,满脑子只有找个位高权重的士官找办法把自己调到后方去的卫极画莫名其妙立功当上了连长,又莫名其妙当上营长带兵把对方国家打穿了。
所属的军团长大肆嘉奖他,认为他是个人才,真把他调到了位于最安全后方的指挥部去。
老实巴交的卫极画焦虑又心虚地熬到六个月结束,给自己随口编了个假名,胆战心惊地去找军团长办身份手续。
“嘿!
你真的要走吗?”
顶着大胡子的军团长满脸惋惜地挽留他:“你很有天赋,假如你继续留下,我是打算让你将来继承我的位置的。
你还那么年轻呢,要是一路吞并下去,将来的话语权甚至有可能和那些大国并列,我想不到你抛弃这一切的理由。
你又没有其他家人,一定要顶着假名离开?留在这里不好吗?”
卫极画有点尴尬,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我不太擅长这些,也不会政治。”
他说的是实话。
哪怕脑子比较灵光,作为普通人的卫极画也很不喜欢谈论政治。
政治不是那么直截了当,总是把目的藏在各种弯弯绕绕中,让人去猜。
复杂到令人生厌。
还要运用各种手段去争话语权,无论目的为何,都要互相在权力的范围内包庇帮助。
卫极画觉得自己之前被诬陷,肯定也是这么回事。
他不喜欢那些会给人造成苦难的权力,也不喜欢打仗。
况且,卫极画自觉自己能活到现在靠的都是运气。
他待在这里每天担惊受怕,睡也睡不好,看见死人和断肢都很怕,最初还会躲在战壕里偷偷哭。
反正在这边混了那么久都已经赚够钱了,假身份也有了,找个不与人交流的工作混一辈子比较好。
他的经历也算是丰富了,到时候出个书随便融入自己的个人感悟一写,说不定还能让他这个中途辍学的文盲当一回知识分子。
卫极画果断在赦免罪名的文书上签下自己的假名,朝军团长道别:“这段时间谢谢关照。”
军团长叹气,低头看向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