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杂着心虚和某种扭曲占有欲的情绪忽然涌了上来,让楚决想立刻确认卫极画到底知道了多少。
假如卫哥都知道了,那就只好杀——
“在想什么?”
卫极画打断了他的思路。
卫极画用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上的日记本,动作随意,自带轻缓的敲击节奏,“解释一下这个吧?”
这个问题让楚决的心脏紧张得咚咚跳,疯狂又毫无章法的擂动起来,发出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嗡鸣。
他盯着卫极画修长的手指,有些无措。
“卫哥……”
楚决难过地握着藏在身后的折叠刀,胆怯地瑟缩,生怕卫极画问出他不想听到的问题。
随时准备在卫极画开口问他之前让卫极画闭嘴。
却听到卫极画叫他。
“过来。”
“……啊,嗯……”
楚决的思绪完全被卫极画掌控全局的从容姿态给搅乱了。
明明他才是握着刀掌控生死的人,此刻却总感觉自己被逼到角落,不知怎么的,就是很害怕,不由自主地听从卫极画的言语,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慢吞吞地挪到卫极画面前。
“卫哥……我……”
“坐。”
卫极画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
楚决僵硬地坐下,和卫极画腿挨着腿,他甚至能够闻到卫极画身上雨雾般的冷冽水汽。
想象中的斥责和质问并没有到来。
卫极画仅仅只是在一片寂静中抬起了手。
从小被“母亲”
斥责打骂的楚决条件反射,下意识护住头,身体瞬间紧绷到极致,藏在身后的刀刃几乎要刺出去。
但那双手并没有攻击他,而是以缓慢而坚定的力道,轻轻捧起了他的脸。
指尖冰凉,触感却异常轻柔。
卫极画冰凉的手捧起了他的脸,用额头抵住了他的额头。
“我很抱歉,楚决。”
卫极画说。
……卫极画真的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额头相抵,这样亲密又不含别意的动作充斥着兽类的本性,大多是不会说话的动物才会做的。
人类会说话,有思考的言语,人与人配合着肢体语言,总会用或真或假的言语,极力彰显自己的真诚。
又何必像不会说话的低等动物一样,用最原始的方式额头相抵呢?
楚决说不清楚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就像野兽在荒野中捡到一只流浪的幼兽。
脸贴着脸,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距离无限接近于零。
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温和地告诉对方不用再害怕了。
可是……卫极画为什么又要对他说抱歉呢?抱歉什么?
“我很抱歉现在才知道,楚决。”
卫极画说话时冰凉的呼吸落在他的鼻尖,像知道他心中所想一样,轻声重复道,“我很抱歉你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受了那么多委屈。”
委、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