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文芷遇刺案闹得满城风雨,他刚当上市长的老爹老妈收到邀请函,疑心有问题,又因为被众多目光盯着,怕打草惊蛇,只能派他这位新上任的“市长公子”
来探听消息。
秦惊浪本来还带着追踪器和隐蔽的录音设备,但船上有信号屏蔽装置,一上船,这些电子设备就都失灵了,直接和准备设埋伏的执法局后援断了联系。
周围的人围绕着他陪笑,全部端着酒杯,穿着剪裁得体的正装,说着听起来客气,但仔细一听又没什么意义的漂亮话。
秦惊浪最烦这些弯弯绕绕,与其在这里和一群不知底细的人浪费时间,他宁愿回去继续当民警,干点家里长家里短的调解任务也比在这儿憋屈地虚与委蛇好。
他有点不耐烦了,靠在船舷边,手里端着一杯没动过的香槟,下巴微抬,眼睛危险地半阖着,琥珀色的香槟在玻璃杯上挂了一圈寒气。
“秦公子,令尊新官上任,阿南刻未来可期啊。”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凑过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真诚’笑容,“令堂呢?医院里忙吗?”
秦惊浪见到这些装模作样的上流人就烦,像执勤途中不搭理人的警犬,高傲地瞥了对方一眼,鼻腔里挤出一声不咸不淡的“嗯”
,没接话,连头都没转过去。
中年男人笑容没变,端着酒杯又站了一会,找了个理由识趣地走开了。
旁边的几个人对视一眼,没人再凑过来。
秦惊浪把香槟杯里一口没动的香槟倒进海里,随手将空杯搁在了侍者的托盘上。
阿南刻已经不是几天前的阿南刻了,季氏财团董事长何文芷死了,有了这个导火索,也就有了战争的理由。
作为唯一的自由城邦和世界中心舞台,各方势力都盯着阿南刻这片土地。
哪怕他厌烦在这里呆着,也必须得留下,他必须知道哪些人想伸手,哪些人已经伸手了。
秦惊浪寻了个角落不起眼的地方待着,假装看海景,实则竖起耳朵,悄悄关注身后一群聚在一起交流的教士与军官。
“听说何文芷案子有眉目了?”
身后一道声音说。
秦惊浪背对身后人群,听着谈话声若无其事换了个姿势,把手臂搭在船舷的栏杆上。
“凶手不就是那个叫卫极画的?新闻上都报道了。”
“新闻是新闻,真相是真相。”
身后的声音压低了,“前几天北国那边内乱,阿尔诺夫死了,连北国元首都差点死了,据说都和这位季氏财团明面上的继承人有关。”
清晨的太阳刚出来,栏杆还是冰的,秦惊浪的小臂搁在上面,袖口卷起来一截,皮肤骤然触到金属栏杆有些发凉。
卫极画……
重新听到这个名字,明明没过多久,却有一种仿若隔世的恍惚。
秦惊浪想起了在灰羽公寓楼下封锁线见到的卫极画,想起了在云海会所救他的卫极画。
几天前,去往阿瓦隆的飞机失事,所有人都说卫极画死了。
何文芷被刺杀,他们又说是卫极画干的。
昨天局里闹得很大,听执法局里的前辈说,周玉昨天擅离职守,冲上了兀尔山,帮助刺杀何文芷的卫极画逃走。
又拒绝了陈永年队长的命令,执意和卫极画离开,被视为犯罪同伙。
秦惊浪说不上自己现在是什么滋味。
他相信卫极画不是坏人。
周玉也一样,周玉平时在局里最古板守规矩了,每次他犯了错,都是周玉板着那张圆圆的娃娃脸提醒他,避免他又被骂。
周玉之前和卫极画关系很差,一直想把卫极画捉拿归案,现在连周玉都决定要帮助卫极画,卫极画一定是无辜的!
至少也是有苦衷的!
但是卫极画为什么不来找他呢?明明都背上通缉了,找他帮忙的话会方便一些吧?难道卫极画觉得他帮不到什么吗?
可是,明明是他先和卫极画认识的,卫极画怎么总爱找周玉?之前还只要周玉的电话号码,不要他的……
“那个卫极画说不定已经死了。”
身后聚着聊天的军官和激进派邪教徒对秦惊浪的内心想法一无所知,正高声笑着谈天论地,“只是明面上是继承人而已,何文芷都死了,他还能活多久?就算不被送去惩戒军团填兵线,等战争一开始,也会随便死在什么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