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角度,他只能看到卫极画包裹在西装裤下的小腿,等到再支起一截身子,他才完整看见卫极画正装下宽阔的肩背和被衣物剪裁紧咬的窄腰。
卫极画显得很是沉默,一次都没有再看过他,一步一步走向安全通道的门,随手掏出一枚胸针拧动门锁。
门开了。
不……不……
卫极画怎么能走呢?
就这样,就这样?
卫极画就这样把他扔在这里,甚至都不屑于杀他?
保镖队长一阵恍然,脑海中只有愤怒!
他无法思考自己在没有成功杀掉卫极画后会遭受何等的惩罚,也不愿去想失去行动能力的他被卫极画丢在这儿后碰到诺瓦兄弟会的成员或者学术研讨会场那群特务会遭受怎样的结局。
他只看到卫极画这样毫不在意地丢下他要走……
凭什么?凭什么如此轻蔑?
他可是来杀卫极画的!
如今却连被卫极画放在眼里的资格都没有!
只留下一句冷漠的:“你算什么东西?”
这算什么?!
“何休!”
保镖队长咬牙切齿的大喊,“北国的规矩,不可苟且偷生!
您这是侮辱我的荣耀!
请您杀了我!”
拉开安全出口准备离开的卫极画闻言,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又漠不关心的转回了头去。
保镖队长咬紧了牙关,抓住大腿武装带上的一把带有神经毒素的小刀,猛然朝卫极画扔出去,“我不接受您的仁慈!
既然您放过我!
那您就跟我一起死吧!”
投掷的刀总归也比不过子弹,卫极画在保镖队长将刀丢出来的时候就顿住了脚步。
他的沉默终于更低沉了。
——卫极画是个烂好人。
在没有必要的时候让卫极画主动杀人,卫极画是绝对做不到的。
无论是当初云海会所想让他染毒的花姐,还是被剧团逼迫杀死的金议员。
花姐是哄骗拉扯许多清白好人下水的毒虫,是装作善心、为虎作伥的伥鬼。
但卫极画也仅仅只是在逃亡的中途把过敏的花姐塞进后备箱,等着对方自行死亡,从没想过主动下手伤害一条人命。
金议员则是为了政途害死许多人的凶手。
那个喜欢戏弄般往卫极画脸上吐烟圈的流鸳,还有那些死在街道上的尸体,一切的一切……旧城区一切的人命都该算在金议员和那条产业链相关人等的头上。
否则,哪怕是被剧团逼迫,卫极画也不会为了能让自己活下去就那样狠下心直接对金议员扣动狙击枪的扳机。
明明距离杀死金议员已经过去两天了,卫极画却还是能够回忆起那个画面,反复回忆起那片在自己扣动扳机后炸开的血雾,回忆起那些尖叫。
他不想杀人,他只想活下去,他不想害任何人。
可卫极画没想到,他都要放过保镖队长一命了,对方却还是执着地要他死。
为什么?是因为他看起来很软弱好欺负吗?难道仁慈和善良都应该遭人践踏?
敬畏生命是错的吗?
明明保镖队长只需要呆在这里,只需要努力一点就可以离开这里,从上面那些诺瓦兄弟会的手中活下去。
明明,这样的小事比在各种事件和恐怖罪犯手中挣扎活下去的他简单多了,为什么……还要和他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