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那个此时正瞄准他、又不知名的狙击手?
对,没错……
灯光师今天应该是和那个不知名狙击手一起来的,中药汤剂的味道又霸道,哪怕灯光师从狙击点位来云海时被风吹了一段,那股微微苦涩的药材味也仅仅只是被稀释,仍旧淡淡的一层。
那么多人物小传中,这种中药汤剂的味道,会来自于谁呢?毕竟就算是在剧团当中,和中药沾边的人也不少……
“别动……”
卫极画故作叹息地在灯光师脖颈间嗅了嗅,实则快速根据记忆分辨汤剂中的药材。
味道最重的部分不怎么苦……
——当归?
毕竟是很多中药熬的汤剂,且沾染上的味道很浅,要换其他药材,卫极画说不定闻不出来。
但当归这味药,是补血活血的。
气血不足的废宅小说家卫极画经常拿当归来熬汤。
由于对自己太好,太惜命,卫极画每天早上还要把各种药材扔进破壁机里日的一声打成糊糊,然后对着镜子跪下来哄自己喝。
所以当归的味道,他恰好就闻出来了。
剧团里经常喝中药,还喜欢当归这味药材的味道……毒蛇?
啊……原来是毒蛇啊……
卫极画俯在灯光师的脖颈间,刹忽了然地笑了。
也就是灯光师的精神不正常,居然也在满地只剩半截的尸体堆中乖乖盘腿坐着,歪着头兴致勃勃地看了好一阵,脸上的电子表情惊悚地闪烁,才对卫极画道:“你真以为我不会让狙击手开枪?”
卫极画喉间溢出一串神经质的低笑,屈腿撑坐在办公室墨蓝色的厚地毯上,摊开手掌,“好啊,那您叫他杀了我,看他会不会开枪?”
灯光师歪了歪头,面具上电子笑脸越发惊悚,“好啊,那就成全你。”
没有给卫极画任何反应时间,灯光师打了个响指。
卫极画静止不动,只是微笑。
——枪声没有响起,办公室内一片寂静。
“嗯?奇怪……”
灯光师站起身,对着落地窗外毒蛇所在的狙击点又打了一个响指,甚至还踮起脚尖蹦蹦跳跳挥了挥手。
枪声仍然没有响起,只有卫极画闲庭信步站在了他身后。
“有意思……”
灯光师扭头看向卫极画,变声器下的电子合成音满是惊奇,“我来之前才敲打了毒蛇,按理说他不可能不听命令……你怎么笃定他不会开枪?”
卫极画轻笑,随手转动抛接手中不知何时掏出来的银色金属打火机,用近乎于咏叹调的语气道:“一切早有定数,谁又能读懂命运呢?”
——被抛起的打火机随着话音落下,同时落在卫极画手中,边缘雕刻着丝线与纺锤的暗纹,在指尖与光线之间隐隐浮动。
这枚打火机是卫极画先前在卖人肉包子的胖老板尸体兜里顺手拿的。
因为开膛手进执法局审讯室坐牢前,被执法局当做危险随身物品收走了,今天早上,卫极画又特地从小周警官那里把这枚打火机拿了回来。
人物小传中写着,自从因为管不住下半身被驯兽师阉了以后,毒蛇就开始痴迷于一个名为“命运织机”
,简称命运教派的邪教。
驯兽师每个月发给毒蛇的工资,全被毒蛇捐给了那个邪教。
这个邪教的主要活动地点位于鱼龙混杂的旧城区。
经常发鸡蛋和有教派标志的生活用品,用于引诱贪小便宜的人去听讲座。
当时卫极画在卖人肉包子的胖老板衣兜里发现这枚格格不入的昂贵打火机,就知道胖老板大概也是听过讲座的信众,顺手把打火机收起来了。
毒蛇刚刚之所以违抗灯光师的命令,没有开枪杀卫极画,就是因为看到这枚打火机上的“因果纺锤”
和“天体与命运之线”
标志,以为卫极画是命运教派的教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