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自今年年前得了甄父已经去世的消息,只觉得心中压着的石头更重了些,她如今过的很是麻木,不知该如何度过余生,也不知到底该恨谁。父亲算计她,皇上利用她,可两人都离开了她,父亲远在苦寒之地,至他离世,她都不能问出那句‘为什么’。皇上更甚,明明这紫禁城这般狭小,可两个人除了能在宫宴上遥遥望上一眼,就再未面对面说过一句话。甄嬛不知道是该庆幸不用再看到皇上,还是该恨皇上的无情,这宫里的日子太难熬了,明明才过去五年,她竟觉得过了半辈子。她被裹挟着走到现在,直到在慈宁宫见到面容依旧的沈眉庄时,才惊觉时间并未过去多久。沈眉庄在见到甄嬛时,心中很是感慨,甄嬛明明比她还小一岁,可看着头上已经长出了白发,曾经若青葱一般的指尖也添上了薄茧,整个人都快看不出从前的影子了。她知道甄嬛受了许多苦,皇上不待见她,阖宫都知晓她以后没有任何前途,主位的欣嫔又不是个和善的,光是那张嘴便能损的人无颜面世。甄嬛没了指望,家中又是那样,底下的人早就跑的差不多了,还得日日去欣嫔面前伏低做小,这样的日子,怎么可能不憔悴?到底是从小的情谊,沈眉庄看着这样的甄嬛,还是上前拉住了她的手,唤了句嬛儿。甄嬛看着满眼心疼的沈眉庄,久违的感受到了那浓重的情谊,一瞬间心中好像又涌出了些许的希望。有眉姐姐相伴,未来该是要更好的。沈眉庄与甄嬛在自己的殿内相对垂泪,却不知以后才是真正的绝望。沈家一直供养着沈眉庄,可沈眉庄对母家没有一丝一毫的帮助,如今的沈家早已经没落,没了先前的风光。再加上如今沈家的沈眉庄的嫂子当家,自然不会像沈母一般大把地往宫内给沈眉庄送银钱。沈眉庄在宫内并不受宠,她的处境比之甄嬛也好不到哪去,这些年她都是凭着家中送进来的银钱才能勉力支撑,至少不用像甄嬛一般,需要亲自做女红赚取银钱。她的身子在当年落水时落下的病根,日常开销自然要大一些,因此也没存下多少银钱,一旦沈家断了供给,她过的怕还不如甄嬛。只是如今满心满眼心疼甄嬛的她还不知道沈家已经放弃了她,也不知晓自己的后半生要为了银钱开始劳累。慈宁宫内进进出出开始搬迁,而养心殿内安陵容看着嘴歪眼斜的太上皇,努力将眼中的嫌弃憋了回去。因着太上皇还在世,弘昭虽是新皇,但所有政令都要过一遍太上皇的眼,安陵容既希望太上皇能为弘昭压阵,又想让太上皇不压制弘昭。这几日她夜夜冥思苦想,可算想到一个好办法,只等着到了圆明园便开始实施。因此她此时看着太上皇,眼中的嫌弃和不耐几乎快要溢出来了,只是她还得再忍两日,后日太上皇的銮驾就会启程前往圆明园,她不能叫皇上发现。安陵容脸上的笑还是如之前一般柔和,她亲自端起药碗,走到太上皇的床边,亲力亲为地为他喂下汤药,半分不见先前的不耐。等太上皇喝完药再次睡下之后,安陵容才拿出帕子使劲擦了擦刚刚碰触到太上皇的手,擦完之后那张用上好锦缎裁成的帕子就像杨花一般飘落在地,被主人遗弃在了原地。安陵容特意在太上皇的药里边加了助眠的药物,好让自己能少接触太上皇几分,直到太上皇的銮驾驶离紫禁城,安陵容才舒了一口气。马车驶离宫门时,安陵容回首望了一眼,她的两个儿女此刻都站在她的身后,目送她离开这座囚笼。只是于她而言,现在的紫禁城不再是囚笼,而是真的变成了她的家,她的儿女都在紫禁城等着她回来。没有太上皇的紫禁城已经困不住她,她走出了心中的那一扇扇宫门,终于重新获得了自由。偷梁换柱太上皇在前往圆明园的路上醒来了一次,说来也是巧,此时正是初夏时节,与安陵容第一次来圆明园时一样,各处都是绿油油的。只是此刻的安陵容已经28岁,她已经不再是那个怀揣着满心不甘的安陵容,而是如愿以偿,志得意满的懿宁皇太后。皇上此刻也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他,他如今只能躺在马车中,纵使满心不甘,也不能再窥见半分外边的风光。得益于太上皇晚年更喜欢居住在圆明园,此时安陵容原本的住处已经大变样了,原来的天然图画和碧桐书院、曲院风荷被合并在了一处,成了整个圆明园最大的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