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自信。”皇上对安陵宥的话不置可否,但他心中对于牛痘的法子又信了几分。安陵宥现在前程正好,且弘昭是安家最大的依仗,安陵宥敢提出将这个法子用在弘昭身上,皇上不得不信。“微臣不敢欺瞒皇上,微臣幼时家中不丰,并未接种过人痘,这个法子也是微臣亲身试过的,若不是微臣亲身体验过,微臣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将这方子递到皇上跟前,更不敢那六阿哥和公主来试。”安陵宥有些不好意思得说着,还将手上的袖子撸起来,让皇上看到了他接种牛痘时的疤痕。他知道他已经成功了大半,只等太医院的太医证实这个法子,他便完成了安陵容交给他的任务。太医院的太医来的很快,张起麟将方子交给刘太医之后,几人就开始对照着上边的记录仔细查看。最终刘太医跪在皇上面前,脸上难掩激动:“皇上,单看安大人折子上的记录,此法可行,只是微臣毕竟还没有亲眼见过,只怕还得劳烦安大人将这牛痘浓浆交到微臣手中,微臣需得再次试过。”“当真?”悬着的心落下,皇上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名垂青史的模样,至于刘太医说的要再试过,他没放在心上。这些太医院的太医,一分的病能说出十分来,现在在他面前敢说法子可行,只差亲眼见过,那就是稳了。“千真万确,微臣看过记录,若是没有造假,困扰皇上许久的天花,便不再是威胁。”刘太医也激动,这个法子要是真的可行,他也算是参与进去了,这要是写在他的医书和家谱之上,也算是不枉此生了。皇上大喜过望,看着刘太医和安陵宥的眼神柔和的不可思议,他将京郊的一处庄子交给安陵宥,命他将苏州庄子上的人都移过来。皇上又命安陵宥跟着刘太医一起行事,将牛痘之法再次试过,等确定之后,再用在弘昭身上,好推广出去。皇上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功绩,这几日虽然没将消息透露出去,但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皇上的欢喜。功成安陵容没有过问皇上在高兴什么,她做出一无所知的样子日日待在承乾宫内,在设下的‘痘疹娘娘’的小佛堂内日日焚香祭拜。即便她知晓弘昭她们还未开始种痘,知晓皇上在等着刘太医的结论。她如一个忧心孩子的寻常母亲一般,在担忧着离宫的孩子。皇上十分重视安陵宥献上的牛痘之法,安陵宥在苏州的庄子已经被皇上派去的人接手,他本人也跟在刘太医身后,为刘太医解答有关牛痘之事。好在他安排的很是详尽,也没露出什么破绽,皇上除了寻不到他口中的那位海外行商,其他的皆有实证。海外行商本就行踪不定,安陵宥不怕皇上去查,相反,他就盼着皇上去查,只有皇上亲自去查,才能看到他安排好的那一切。由于准备的很是完善,且法子并不难,不过五日,刘太医就验证了牛痘之法,当天,奏本就摆在了皇上的桌案前。皇上看着手中的奏本,还有下边连着好几天忙碌,略显潦草的刘太医和安陵宥,心中的那股担忧彻底散去,忍不住大笑出声。“好!好!天佑大清!天佑朕!”说着,他亲自起身将刘太医和安陵宥扶起,眼中满是和蔼。“你们此番立下大功,朕稍后定重重奖赏!”“臣等不敢居功,全赖皇上圣明烛照,慧眼识珠,允臣等验证安大人所献良方。微臣已验过苏州来人,以人痘之法再行验过,皆无一人发病。”“此外,微臣还在京郊以五十名死囚、官奴试过,凡接种牛痘者,症状轻微,除一人因身体宿疾亡故,余者四十九人皆轻微发热出疹,其中身强体健者,已经有所好转。”“皇上若是要稳妥些,也可再等一月,等接种牛痘者全部痊愈之后,微臣再行以人痘试过,定能万无一失。”刘太医率先出声,将这几日他所做的一切都说明,只是话语间也有着掩藏不住的激动。就是他平时再醉心于医术,此刻也知道这是多大的功劳,他这次并未废什么功夫,可以说是白捡一桩功绩,就是劳累了几日,也挡不住他心中的喜悦。“朕相信你和安卿,不必再等!且安卿说得对,牛痘之法与旧例不同,难免会有人反对,六阿哥和两位公主还在避痘所,六阿哥和公主亲自接种牛痘,才可免去那些质疑。”皇上背着手站在窗前,看着外边的湛蓝澄澈的天空,胸中激荡着前所未有的宏图伟略。困扰着爱新觉罗氏、困扰着大清百年的‘痘神’之灾,竟真被这海外的“牛痘”所破,此等功绩,就算他的额娘再次当着所有宗亲的面说他不配为帝,也再动摇不了他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