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纵火一事上的顺水推舟,只怕皇上已经查出来的,皇上如今觉得年世兰是被她逼死的,并不会体谅两人有仇在先。她在此刻受些委屈,才能最大程度地将皇上对她的恼怒降到最低,才能挽回些皇上的心。许是见甄嬛进来问了安之后便安安静静地跪着,皇上睁开了双眼,他看向甄嬛那张与纯元皇后相似的脸,在烛火的映衬下,那七分相似变成了九分,皇上一时间有些恍惚。但只是一瞬,他就回过神来,他看着甄嬛如花的面庞,只觉得那脸皮之下,是一颗丑陋至极的心,半分比不上纯元。“莞嫔,肃喜纵火一事,你可有什么要说的?”皇上开了口,他想听听甄嬛口中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是装傻充愣,故作不知,还是辩驳。甄嬛对上皇上的眼,感受着皇上身上的威严,装出犹豫的样子,直接认罪。“皇上,臣妾有罪。”甄嬛说完,长长跪拜下去,又直起身来,眼中含泪。“臣妾早在肃喜纵火之前,便发现他行踪可疑,臣妾便派了人去查,得知肃喜想要在碎玉轩纵火,烧死臣妾!”甄嬛直直注视着皇上,眼中满是哀怨,她看着皇上,眼中的泪也顺势落下。“皇上!臣妾是与敦肃皇贵妃有怨,可她先是下毒想置臣妾于死地,又是让臣妾在水中罚跪,让臣妾失了第一个孩子!皇上,臣妾怎能不恨?”“原本浣碧在大庭广众之下揭穿了她的罪行,皇上也惩治了她,臣妾便也没有什么怨言,可恨她竟然还想害臣妾。”甄嬛眼中迸发出对年世兰死不悔改的恨,她语气不再哀怨,平静地说着那晚她的安排。“臣妾故意没有阻止肃喜,还在肃喜纵火烧宫之时打翻了殿内的烛台,臣妾枉顾宫人性命,因一己之私没有及时制止肃喜,臣妾认罪。”说完,她再次跪拜下去,长久没有起身。皇上眼神复杂地看着甄嬛,一开始他也被甄嬛的坦诚吓到了,可是听着甄嬛的控诉,他脸色并未好多少。甄嬛说了那么多,但只是认了她在纵火一事上的顺势而为,话语中还是认为肃喜是被世兰指使。皇上想要开口质问,又想起甄嬛刚刚的神情不似作伪,要是甄嬛矢口否认,他也许就将证据砸在甄嬛面前,可她偏偏认了自己在纵火一事上的罪责,皇上心中也有了些考量。“张起麟,将东西给莞嫔。”皇上想了一下,还是没有直接定下甄嬛的罪,而是将刘全的证词和证物扔了下去。甄嬛强压下心中的忐忑,脸上适时的露出几分疑惑,在看到张起麟送来的东西之后,脸上的疑惑化为了愤怒。“皇上!臣妾未及时阻止肃喜,臣妾认。但这证词之上的事,臣妾不认!”甄嬛起身看着皇上,脸上闪过几分挣扎。“皇上,臣妾只知晓肃喜是敦肃皇贵妃身边的人,便先入为主以为是敦肃皇贵妃要对臣妾出手,又听信了肃喜的一面之词,冤枉了敦肃皇贵妃,此事是臣妾的过失。可这刘全臣妾并不认识,更加不可能指使他帮肃喜运送火油,臣妾愿意与这位刘公公当面对质,以证清白!”甄嬛看着皇上,眼中有着承认自己冤枉了年世兰的懊恼,但更多的是坚定。她笃定端妃不可能再短时间内将所有尾巴都扫干净,只要皇上没有一上来就定她的罪,她就有翻身的机会。“不止如此,宫外采购火油也会留下痕迹,不管是臣妾还是父亲,都经得起皇上的查证。”甄嬛笃定的话语让皇上有些动摇,他看着下边跪的笔直的甄嬛,心中的天平已经偏向了甄嬛。实在是甄嬛一开始的认罪和说辞太有信服力,她先是认了自己知晓肃喜要动手,顺水推舟想要将世兰定罪。又是在他拿出刘全的证词之后有理有据地为自己辩驳,还拉上了宫外的甄家。若是此事真的是她做的,只怕她不敢让他去仔细查探。毕竟就像甄嬛说的一样,宫外采买火油也是会留下痕迹的,若是她真的算计的那般缜密,刘全的这份供词也不会这么快就呈现在他的案头。“张起麟,将刘全带上来,再去将莞嫔身边的人都带过来,让刘全一个个辨认。”皇上是想揪出背后之人,可他也不想自己被当刀使。莞嫔确实有嫌疑,也露出了马脚,可刘全和肃喜同为一个人指使,差距太大了些。两人都是受人指使,肃喜现在就剩下一口气了,还是没有招认,刘全只是被吓一吓,就招出了莞嫔。且肃喜在世兰身边多年,皇上现在其实已经信了甄嬛,他不信短短几日甄嬛就能将肃喜收买到这个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