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站起身,走到年世兰床边,她垂眸看着双眼无神的年世兰,嘴中吐出的字眼很是无情。“我要你暂且活着,且要在众人面前展现出你活的好好的,让那些忍不住的人跳出来。反正想跳出来将你弄死的,你大概也是看不惯的,你也不亏。”“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我要你在皇上最是愧疚,外边闹的最大的时候去死。”安陵容说起让年世兰去死的时候,声音放的很轻,但年世兰还是听到了,她奇怪地看着安陵容,想不明白她脑子里边到底在想些什么。“这些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别跟我说什么你告诉我真相,我不需要这种真相,没有这些,我起码还没觉得这一生都错付了,不像现在,连活着都觉得恶心。”“年羹尧死了,你父亲和大哥可还活的好好的,若是你在皇上面前扮些可怜,让皇上怜惜你,又让皇上认为你是被逼死的,你说,皇上会不会因此照你父亲和大哥?”“当然,这也是交易的一部分,若是皇上并未因你而照拂年家,本宫会补上这份照拂,如此,你觉得够不够?若是还觉得不够的话,本宫这次要钓的毒蛇姓齐,你觉得本宫送这条毒蛇去给你陪葬,够不够你去皇上跟前演上一遭?”就像端妃恨极了年世兰一样,年世兰也恨极了端妃,就算现在年世兰知晓皇上才是背后算计的人,她也还是恨。端妃与她关系那般好,可偏偏她就是将那碗药端到了她面前,眼睁睁看着她喝下那碗药,看着她落下孩子。这些年她就看着自己越陷越深,她就那样躲在延庆殿,一言不发。年世兰不想去体谅什么身不由己,她没看出来端妃的的半分不忍,反正因着那碗红花,两人已经是死仇了。端妃亲手将她的孩子打掉,她也亲手将端妃余生孕育子嗣的希望打碎,早就分不清什么对错了。安陵容并未掩饰对皇上的恨,虽不知这恨是从何而来的,可年世兰知晓,等到安陵容不需要皇上的时候,皇上就会像她今日一样,怀揣着不解与怨恨凄凉死去。还有皇后,害过她和她孩子的人都和安陵容有仇,年世兰越想越激动,她眼神灼热地看着安陵容:“本宫应下了,不过本宫不止要延庆殿那个贱人为本宫陪葬,还有皇上和皇后!”“我知道,你不会放过她们的,对不对?”年世兰觉得自己要疯了,她急切地看着这个曾经的仇敌,眼中全是希冀。“年答应这是说的什么话,本宫对皇上情深义重,怎么会伤害皇上呢?”安陵容扶起因探出身子而差点摔下床的年世兰,语气柔和。但年世兰眼中的笑意越来越盛,安陵容是个披着人皮的疯子,是个要将皇上和皇后拖进地狱的恶鬼,她只可惜自己看不到皇上的下场。安陵容为她选的死法她认了,年世兰倒在床上,将安陵容留下的药丸喂进嘴中,思索着要如何见一面皇上。肃喜安陵容离开翊坤宫之后,随着送炭的宫人进了咸福宫,冯若昭已经在里边等着她了,见她进来连忙将她拉到炭火边。“快来暖暖,外边天寒地冻的,你非要去见她,要我说,她走到今日也是活该,端妃那边再想办法就是了,你何必去趟这一趟浑水?”“你是不知道,我今日清翊坤宫边上眼线时,简直是大开眼界了,这宫里大大小小的,劝放了人,就是昨日刚刚侍寝的祺贵人,也派了人过去。”冯若昭一边说着,将一个暖炉塞到了安陵容手中,她触碰到安陵容的手时,才发现安陵容整个人都冷冰冰的。“怎的这般冷?按理来说有慎常在和我送去的炭,不该这么冷才是。”“姐姐没烧过黑炭,不知晓其中的苦楚,黑炭不似银丝炭,烧起来烟熏火燎的,也不够暖和,人若是离的近了,免不了被呛到,若是离的远了,又暖不到身子。”安陵容一边暖手,一边说着,她想起上一世因天象被困在延禧宫时,她也是这般,只能将自己裹在被中取暖。那个冬天可真冷啊!安陵容想起时,还打了个寒颤。冯若昭家中虽然不如之前的华妃显赫,可也没过过这种日子,听着安陵容说的她都觉得难熬。两人坐了一会,安陵容暖和过来之后便换了衣服,走时手中还带上了冯若昭为弘昭和永嘉准备的两件狐毛披风,回了承乾宫。“娘娘,今日午后永和宫的祺贵人来了,说是想见见六阿哥和公主,奴婢以娘娘不在宫中为由,将人打发回去了。”安陵容出去时,都是吉兰姑姑在照看着,瓜尔佳文鸳带着人过来时,便是吉兰姑姑接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