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安陵容安静地喝着粥,她也没急着出声,旁边的南枝给她也盛了一碗,便和春迟退了下去。马佳姑姑看了一眼谨贵人,见她也端起碗来,心中松了一口气,也跟着退守到了门口。殿内鸦雀无声,只有些许的碗筷杯碟碰撞的声音,安陵容喝完之后便看着谨贵人,见她也用的差不多了才开口。“你现在来,是为了什么?”安陵容想过谨贵人会来找她,她的孩子没了,罪魁祸首却一点责罚都没有,她咽不下这口气的。只是看着谨贵人没了之前的歇斯底里,她还是有些惊讶,富察氏在她的印象中,一直都不是一个聪明人,胆子也不大,若不是有家世在后边支撑,早在没了孩子时,她就在这后宫没了存在感。“为了什么?安陵容,之前夏冬春看不顺眼,辱骂过你,夏冬春受罚之后你虽然没有落井下石,可你别忘了,那时延禧宫还是以我为主。”“夏冬春受罚,你不仅不害怕,还颇为愉悦,皇后对你下手,应该不是第一次了吧,我不信你心中没有怨。”说着,她将手中的碗重重放下,碗碟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外边的马佳姑姑听着,心中有些担心,只是看着春迟似听不到似的,也按捺了下来。谨贵人死死看着安陵容,眼中的执拗再次浮现出来:“皇后的计策没有成功,你早就知道皇后要对付你了吧,还有你那婢女。”“我在来的路上问过马佳姑姑了,是你的婢女将证据给她的,也是你的人将那珠串放到了最后,才能留下证据来。”“你早就知道皇后要对付我,对不对?!”谨贵人越说声音越大,她想恨面前的人,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去恨。恨安陵容不提醒她吗?可她凭什么呢?她是自视甚高,可也有自知之明,安陵容没有义务提醒她,甚至于要不是她,她连孩子是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谨贵人只能将自己对孩子的歉疚,对自己的怨全移在皇后身上,都是皇后干的,她要皇后付出代价!“你可知我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吗?”安陵容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想起那日在宝华殿看到的。见谨贵人冷静下来之后,才继续说。“前几日中元祭祀时,你拉着我去和你一起参拜,那时我才闻到你参拜的佛像供桌上的香有问题,还有你手上带的珠串。”随着安陵容的话,谨贵人也回想起来那日,她现在还记得那日她是如何的志得意满,甚至心中还想着让安陵容归顺于她。现在想想,真是可笑至极,只是香料,谨贵人有些绝望,原来还有那么多她不知道的东西躲在暗处,就为了她的孩子。“本来我是不确定的,可回来之后仔细问过太医,才确定你确实着了道,你也不用怨怪我没提醒你,就算我提醒了,你的孩子也活不下来。”安陵容看着谨贵人变来变去的脸色,说话直截了当,谨贵人现在来找她,无非是为了报复皇后。恰好,她目前前朝确实缺人,富察家底蕴深厚,若是能将人拉拢过来,对她只有好处,况且皇后那边,她早安排好了,总是要报复回去的,不如多些报酬。“还有什么?”谨贵人张了张口,艰难地问道。安陵容看着她这副样子,叹了口气:“还有什么,你应该能想到吧,为何皇后回宫之后,你养的好好的胎就不好了,开始心浮气躁?又为何突然就冒出来一个安达拉大师,为你解了症状,引着你日日去道场?又是为何,你的孩子没了不久,就有人引着你去状告我?”“你好歹也是富察家出来的,就是再天真,也不会什么都想不明白吧。”安陵容越说,谨贵人的脸色就越白。她本就是小产不久,今日又大起大落,好不容易冷静下来,想寻安陵容一起对付皇后,又被人点破孕期的各种算计。谨贵人此刻都要庆幸安陵容还给她也留了一碗粥了,不然,她说不定就撑不到现在了。她强撑起来的脊梁缓缓弯下,整个人都颓唐了下来。“皇上并不想惩治皇后,你的孩子,只能就这般算了。”安陵容看着不可一世的谨贵人低下头颅,嘴中继续吐出无情的话语。谨贵人茫然的抬头,她忽然不知道自己来这一趟是为了什么了,安陵容说得对,皇上不愿惩治皇后,她难不成还能让皇上听她的话吗?可她还是不甘心,怎么能甘心呢,那个孩子是她的希望,如今希望破灭,皇上还对她不满,之后的日子,她怕是只能在后宫熬着了。“算了?又是算了?我真讨厌这个词。”谨贵人的声音中带着绝望,她看向安陵容的眼中,全是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