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这是皇上这些年来,头一次听到他的大儿子死亡时的经过:“是朕执意要娶纯元,是朕执意要立她为福晋,是朕与她有了孩子,你为什么就不恨朕?”“皇上以为臣妾不想吗?臣妾多想恨你啊!”但长期以来的压迫让她若有怨恨,就放到同为女子的旁人身上,让她不敢,也无法去恨以皇上为首的男子,她恨阿玛不重视自己和额娘,可在后宅之中,又恰恰是阿玛的一句话,便能定下她最终的人家。她恨皇上娶了姐姐,自己孩子刚死,反倒让她去照顾刚刚有身孕的姐姐,可是皇上的一句话,偏偏能让她成为下堂妇,要了自己的性命,让自己身后的家族蒙羞,甚至是倒台。皇后跌坐在地上哭着摇头:“可是臣妾做不到,臣妾做不到啊!皇上的眼中只有姐姐,皇上可曾知道,臣妾对你的爱意,不比你对姐姐的少啊!”皇上在当初是自己人生中的一道光,嫁给了皇子,生下孩子,成为嫡福晋,自己的孩子既嫡又长,若是她嫁的这个人登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自己的孩子就是毋庸置疑的太子。她的额娘在家中能抬起头来,阿玛就能后悔他从来不曾重视过自己,嫡母就能胆战心惊的回忆,她从前有哪点惹得自己不如意。如今这个时代,嫁的好,就相当于是得到了一次重生。当初皇上眼见着胜券在握,自己孩子就要出世,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利和美好,却偏偏被人横插一脚,夺走了自己的一切,让自己美好的未来就变成了一场笑话,时刻提醒自己,一天是庶出,终身就要被嫡出者踩在脚下。“皇上,你以为姐姐爱你很多吗?你以为你后宫的那些嫔妃真的爱你吗?”皇后冷哼一声:“凡是深爱丈夫的女子,有谁愿意看着自己深爱的丈夫,与别的女人恩爱生子啊?臣妾做不到,臣妾做不到啊!”“皇上虽然以为臣妾悍妒,可是臣妾是真真正正深爱着皇上,所以臣妾才会如此啊!”皇后说了这么多的话,皇上的面上却只有不耐烦与厌恶,等着皇后发泄完,皇上只是淡淡一句:“佛口蛇心,你真是让朕恶心。”最后,皇后也坦言,自己这些年的贤惠都是装出来的,都是因为她身在皇后之位,不得已的贤惠,如今,终于解脱了。遗诏安陵容缓缓点亮一只羊油蜡,将灯笼照在上面:“这天一黑下来,屋子里就阴沉沉的,让人闷的慌,还是亮一点好。”弘昱双手接过安陵容手中的蜡烛,将其摆放在桌子的正中央,而桌子上还有一个带有花纹的盒子,打开后,里面正是太后的遗诏。弘昱将那封遗诏展开看清内容:“皇祖母生前留下这份遗照,就是为了要保护皇额娘,唉,可惜时间过去这么久,竹息姑姑早就年过古稀,她担心身边陪着她的小宫女都是额娘安排的人,殊不知那一整个行宫,但凡姑姑能接触到的,皆是额娘的耳目,哪怕她临死前找了一个最不起眼的人进行托付,这遗诏也是到了额娘的手中。”安陵容淡淡道:“你皇祖母生前对额娘也算不薄,额娘自然得让竹息寿终正寝。”“这封遗诏是否现在要烧掉?”安陵容摇摇头:“这封遗诏一定要送到皇上面前。”弘昱道:“可若真这样做,那额娘你……”“不管皇后倒不倒台,额娘永远成不了皇后。”安陵容眼中涌出一丝恨意:“这封遗诏确实是要送过去,但至于什么时候送到,谁能说的准呢?”弘昱明白了:“与迟来的公正一样。”安陵容点点头。弘昱又道:“额娘,儿子还有一事不明。”安陵容道:“可是与纯元皇后有关。”“正是。”弘昱道:“儿臣自从得皇阿玛允许参与前朝政务后,自然也探听到一些事情,尤其是皇额娘这次的事,先前莞贵妃的事情,儿子还有些印象。当初莞贵妃会穿纯元皇后故衣,是因为那件衣服的规格符合封妃的吉服,可那件衣服明明是纯元皇后与皇阿玛的与皇上一同回到府里,看到那边有丫鬟冬日里在那里洗衣裳,还会表现出善良,请皇上给那个丫鬟换个职位,惹得皇上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