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走后,太后破天荒亲自下厨,只是厨艺实在一言难尽,忙活了半天,只做了一盘凉拌花生和一盘类似手撕牛肉干的,黑不拉几的小菜。竹息姑姑看后嘴角直抽抽,默默感叹,隆科多大人都要死了,还要忍受太后的厨艺摧残。她刚刚可看见了,太后往这花生里面撒了致死量的盐。再拿上一壶竹叶青,这平平无奇的断头饭就做好了。太后身着披风,拿斗篷遮住脸,由竹息在前面带路。“站住,什么人?”竹息姑姑出示了太后的令牌:“我是太后身边的孙姑姑,带领隆科多家人前去见一面,立刻出来。”宫中一共有两种人是最好说话的,一种是紫禁城三位主子贴身服侍的下人,另一种就是宠妃的下人。那守卫一看到令牌,脸都要笑烂了:“原来是孙姑姑,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请。”竹息姑姑来到门口,低声对身后的太后道:“您进去吧,我替您守着。”太后提着食盒走进屋内,隆科多看到有一蒙面人进来,心里盘算着他这个题型,自己要是硬闯的话,有多大的胜算?“谁啊?”“是我。”太后摘下斗篷,瞬间让隆科多放下所有的戒心:“奴才隆科多给太后请安。”“快起来。”太后上前两步想把他扶起来,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手上拿着食盒,直接冲过去会砸在他头上。太后看着容易明显苍老的隆科多,自打皇上登基,他们就没再见过面,就是一直担心皇上会杀他,他们已经有五年多的时间没见面了。“哀家初见你时,你意气风发,如今却到这样的境地……”太后红了眼眶:“都怪我……”“是奴才之过,太后万人之上,还能来看像奴才这样的将死之人,奴才感激不尽。”太后看着落泪的隆科多,强压下自己的眼泪:“你我相交多年,我来看你也是应该的。”随后,太后便打量这间偏房,发现皇上根本就没给他找好地方,一些地方甚至还有灰尘,不禁更加心疼:“这地方湿寒,你的腿受得了吗?”“多谢太后挂念,奴才的腿已经好多了。”说完有些尴尬的看看周围:“这里简陋不堪,就请太后将就坐吧。”“你的腿当年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我当然应该关心,你也坐。”“多谢太后。”两人的身份是云泥之别,已经不知有多少年,没有像今天这样安安静静的坐在同一张桌前看着对方:“能为太后效力是奴才的福气,听闻太后入住寿康宫后病痛不断,奴才也不得常常入宫探望,请太后恕罪。”“你送来的丸药哀家一直吃着,人老了,到底不中用了。”太后叹息一声:“想当年,温僖贵妃跋扈,良妃夺宠,舒妃专宠,一件一件事情应付下来,都不觉得怎样,可如今回想起来,都觉得疲累不堪。”“太后万福,过去的事到底已成云烟,终究是太后福泽深厚,母仪天下。”“话虽如此,我永远记得,当初你怎么扶持我,从一个小小的宫中女官,当上了皇上的德贵人,一路又成了德妃,最后当上了太后,你的恩情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嘴上虽说着恩情,但太后的眼中却没有一丝感动,却反却有一丝怨恨。“奴才不敢居功。”想着反正要死了,隆科多也是道出自己心里的话:“奴才日夜不忘的,是与太后相识于微时,那年三月三,上巳节,太后与奴才……”说起这话,太后又想起皇上的威胁,赶紧转移话题:“当年你说,你已经打通好了关节,选秀时让我穿一袭粉蓝色的衣衫,因先帝不喜欢粉蓝色,我就不会中选,然后就顺理成章的嫁于你。可是世事难料,我却偏偏入选,成了宫中女官。”“太后福泽深厚,是上天眷顾,是奴才福薄。”说这话时,隆科多的眼中有悔意,也有愧疚,他为了前程,亲手出卖了自己最爱的人,若有来生,他们只是平民的话,自己一定一定要与她白头偕老。“福薄不福薄的话,以后就不要再说了,都大半辈子了,你也妻妾成群,我也成了一国的太后,既然有些事情是注定的,那谁也改变不了。”太后看着隆科多,说出了违心的话:“我今日来看你说要和你叙旧,还有一件事想告诉你,我会设法向皇上求情。”隆科多一听活命有望,赶紧谢恩:“奴才多谢太后。”“我为你尽一份心意,也是应该的。”太后打开食盒,取出自己做的小菜和酒:“这是你最喜欢的竹叶青,这些小菜都是我亲手下厨做的,时隔多年,不知道我的手艺是否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