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峥连连点头,他抬眼打量萧景瑜的脸色,嘴唇泛白,瞳孔边缘发虚,于是忍不住小声开口:“陛下,您这伤……要不臣偷偷给您找个太医来?”
“不必。”
萧景瑜并不信任宫中的太医,就算他们不会害她,她也不敢赌今日她重伤的事会不会传到哪个大臣家中。
到时她勾搭楚栖月的事败露是小,使得朝野上下人心浮动是大。
远处马车的影子逐渐清晰,萧景瑜的视线却越来越模糊,前脚刚踏进马车,后脚便栽了下去。
这可吓坏了她身后的楚栖月,再次将其抱入怀中,指尖搭在脉上,继续查探早已熟知的脉象。
高烧刚退的她还很虚弱,但却死死抱着怀中人不撒手。
楚栖月抚着她的脸庞,喃喃自语:“你可不能有事,我还等着你来提亲呢。”
马车开始移动,楚栖月掀开帘子本想催促外头再快些,却看到了驾车的赵峥。
她抿了抿唇,不由想到,润之究竟是什么人,能让翊京卫副指挥使亲自驾车?
“赵指挥使,谢公子平日在翊京卫忙吗?”
赵峥被萧景瑜交代过,自然不会说实话,更何况萧景瑜根本就不在翊京卫当差。
“这说不好,不过谢兄家室好,又深得陛下器重,前路一片光明啊。”
想到她和萧景瑜的亲密模样,赵峥反过来打探道:“不知姑娘跟谢兄又是什么关系……姑娘有所不知,谢兄平日里独来独往,这是某第一次看到他和一个姑娘这么亲近。”
楚栖月沉默一瞬,只道:“她刚才昏过去了,麻烦指挥使再快些。”
“什么?!”
赵峥声音骤然拔高,亦不再有心思同楚栖月闲聊,手中马鞭舞得飞快。
楚栖月放下车帘,将心头疑虑压下,眸光缱倦。眼下旁的什么都不重要,润之能平安无事便好。
萧景瑜醒时天色已经再次黑沉,空气中苦味扑鼻却夹杂着一丝好闻的草药香气。
她睁开眼,在煤油灯昏黄的暖光下,第一眼便看到躺在她身边的楚栖月。
睡梦中的楚栖月眉心也是微微皱着的,似乎梦里也在想着烦心事。
背上伤口在药物的作用下已经结疤,但萧景瑜抬手时还是能感到剧烈的疼痛。
她强忍着背后的痛楚,伸手描摹楚栖月的眉眼,似乎想将她眉间的褶皱抚平。
谁知,这一闹反而惊醒了睡梦中的美人。
楚栖月想起身,嗓子还带着暗哑:“润之醒来多久了。”
萧景瑜却将她按住,不许她走,要不是腿也受了伤,她甚至想一条腿搭在她身上,死死地缠着她才好。
许是劫后余生的缘故,她现在看楚栖月是哪哪都欢喜,恨不能全身都亲遍。
这样的她还能心安理得的欺瞒楚栖月将她骗入宫中么。
要和她坦白吗?
萧景瑜忽然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若是不坦白的话,往后再让她知晓,她会恨我的吧。
恨么?
想到这,萧景瑜心跳不由开始加快,有爱才有恨,如果她恨我,恰恰证明她爱我,如果她不恨我,那就是不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