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去的是那些不挂招牌、只对熟客开放的私人沙龙。
接下来的时间俞洛声像个精致的人偶娃娃,被几位女士轮流打扮。
每换一套就被拉出来转一圈,然后收到齐声赞叹,然后又把他拉回去换下一套。
不多时,什么羊绒、真丝、小牛皮、小羊皮,试过的衣服鞋子首饰很快在沙发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俞洛声连说“够了够了”的机会都没有,因为每次他刚想开口,就有一件新的衣服在他身上比划,然后他就会听到“这件也好看,一定要买”。
结果就是,祁珩在家里等了整整一个上午,人根本没有回来的迹象,也联系不上。
到了俞洛声午睡的时间,他给Catherine发了条消息,告知她俞洛声需要午睡。
却没收到回复。
又给俞洛声发消息,也没有回复。
接着他又等了整整一个小时。
还是没有人理他。
管家路过客厅时,脚步顿了顿,随即加快了脚步离开,他总觉得少爷周身的气压比外面的气温还低。
忍到下午四点,祁珩终于忍无可忍。
找到她们的时候,她们正在喝第二轮的下午茶。
茶室里温暖的灯光下,俞洛声坐在Catherine旁边,他换了一身新衣服。是一件象牙白的高领花边衬衫,领口和袖口都缀着精致的蕾丝花边。Catherine还给他编了个松松的侧辫,几缕碎发从辫子里散出来,衬着巴掌大的小脸,整个人干净灵秀,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本来俞洛声正低头用小勺子搅着杯子里的咖啡,但好像预感到什么似的,突然抬头,结果就看见了朝他们走过来的祁珩。
他下意识就想站起来,原本因为没有午休有些蔫蔫的眼睛也瞬间变得有神了,屁股都已经离开了椅子,又忽然意识到还有好多人在场。Catherine和几位女士都还在旁边坐着,他要是就这么扑过去,也太不好意思了。于是硬生生地停住了动作,又慢慢地坐了回去,只是那双眼睛还是忍不住一直往祁珩身上瞟,眼巴巴的。
Catherine看了一眼自家儿子急不可耐来找人的样子,慢悠悠地开口:“这么离不开人啊。”
话落,几位女士同时用茶杯掩住了嘴角的笑意。
祁珩走过去,很自然地在俞洛声旁边坐下,对她们颔首,面不改色道:“许久不见。”
“是许久未见了,”Wynne放下茶杯,笑着揶揄道,“小祁总现在是大忙人,想见你一面可不容易,你母亲说,有时你忙得连电话都没时间接。”
Isha接话:“是啊,要不是托声声的福,我们还见不到你呢。”
祁珩对这番调笑全盘接收,随后为表歉意:“今天的花费都记在我账上,各位随意,就当是我赔罪。”
几位女士交换了一个满意的眼神,Catherine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说完便继续和闺蜜们聊天,不再搭理他。
祁珩转头看向身边的俞洛声,放低了声音:“累不累?”
俞洛声摇摇头,小声说:“不累,大家都对我很好。”说是这么说,但他还是往祁珩身边靠了靠。祁珩也顺势把他的手握进掌心里,用拇指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那就好。”
Catherine余光瞥见两人靠在一起的身影,和闺蜜们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然后拿起自己的手袋:“行了,你既然来了,我们几个还约了别的事情,声声就交给你了。另外,晚上我不回去了。”
祁珩不置可否,老妈总是有一些和闺蜜们的活动,不回家是常态。
她又凑到俞洛声耳边,柔声说:“宝贝,明天约好了去看小马驹,不要忘记哦。马场见。”
俞洛声乖乖地说:“好。”
冬日的伦敦天黑得早,不过下午五点多,街上已经亮起了路灯。
回家的路上,车子平稳地驶过泰晤士河,河面上倒映着两岸的灯火,碎金般的光斑在水波间摇曳。
俞洛声靠在座椅上,歪着头看窗外的夜景,忽然,他愣了一下,随即把脸贴到车窗玻璃上。
细小的雪粒被风裹挟着打在玻璃上,雪花纷纷扬扬地开始飘落。
没多久,路面上就积了薄薄一层白。
好久没有看到雪了。
俞洛声转过头:“老公停——”
话没说完。
“吱——”
轮胎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