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高山仰止的神仙人物,不该听从金闻桃之言,就此带回洛阳关押于大幽牢笼里。
她应秉承先人遗制,坐主稷北宫。
……
大火烧了一夜,清晨离去之时,坐在马车里的李歌尚且能够闻到干燥空气里的焦土味。
马车摇摇晃晃,驶离沙漠。
他们来到一处人烟热闹的边城之地,负责接引的是当地封人。
在确认过虞照野的官印与身份令牌后,恭而敬之地将人领至官宅府邸之中。
李歌被带到了一处幽闭的房间。
虞照野对外宣称,此番护送回京的贵人在途中多遭刺杀,受伤期间,不宜见光吹风。
静烟成了随行医师,贵人的吃穿住行、疗伤换药,皆由她一人负责。
北衙禁军出行疆界之地,必身居要令,封人不敢多问,更不敢质疑他的一切决断。
就这样,李歌在那间密不透风的房子里待了整整七日。
七日后,静烟推门而出,正拿着干净的帕子擦拭手掌。
尽管她的双手干干净净,并未沾半分血迹。
坐在院中饮茶的虞照野抬眸看她一眼,问道:“你用药了?”
“不曾。”
虞照野凝眸皱眉,似感奇怪:“那为何屋内没有半点动静。”
他还以为用药把人迷晕过去了。
静烟神情一静,但眼底波澜并不平静,轻叹道:“大人需要什么动静?”
虞照野这才发现,静烟这位施刑之人的手抖得很厉害,他愈发不解:“你当真废了她武功?”
当今天子不通武学,自幼体弱。
平日里做为天子替死鬼的影子,应对刺客一瞬暗杀,他们只需要在容貌外形上做到相似即可。
可如今情况不一样,是影子替代天子,行瞒天过海之事。
殿前有文武百官,宫中有生母太妃,妃嫔内侍,最可怕的无异于那位老祖宗孟公了。
纵然这女影子与陛下有十足的相似,可习武之人的气息脚步终归于寻常人不同。
她必须和陛下一样身体孱弱才可以。
因此,光废武功是没有用的,还需得扎扎实实地废去她这一身根骨才行。
静烟在冥伽之中是擅刑讯的翘楚者,她知晓如何有效的废除一名影子。
碎骨之刑。
一寸寸捏碎她除致命处的骨头,再续以良药补养。
待到骨头长好,复而再施刑。
周而复始七次。
这样既保留了她如常人般行动自如的能力,这一身习武的根骨也是就此废了个彻底。
只是要想在她身上不留下碎骨之刑的痕迹,叫那些太医院的医师们瞧不出异状来,这施刑的手法需得更精细。
如此一来,自然也就更痛苦,更受折磨。
静烟还担心她扛不住这种非人能承受的痛苦,精神会失常,提前备了一碗护养心神的汤药想要在她撑不住的时候强行灌了下去。
不料想,竟是多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