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说不出的松弛感又回到了李歌的眼底,她轻笑:“我尽量试试。”
裴鸢这一路上来是见识过她手段本事的,不疑有他。
甚至还没有意识到,李歌好像也没有对她做到最基本的消息共享。
李歌从未正面回应过她的一些关键性问题。
但李歌想要知道的事,裴鸢似乎没办法做到向她隐瞒。
关于冰棺的来龙去脉,她一字不落的告诉了李歌。
李歌听完,面上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拖长了音调:“天下至邪之物啊?听起来可当真是危险极了。”
裴鸢不知为何,给她笑得后颈一凉,身上那股毛骨悚然的寒气又冒了上来。
她迷惑不安:“你……你想做什么?”
“没什么。”李歌恢复了轻飘的口吻:“我只是在感慨,金家家主当真不愧出身为千年巨富世家,竟是这般的心系苍生。
甚至不惜以凡人之身,舍一身荣华涉险封印极道邪鬼,这舍生取义的精神,当真叫我辈叹服不已。”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裴鸢总感觉她好像在嘲讽人。
但她脸上神色诚恳真切,字字肺腑一般,叫人挑不出错处。
李歌转眸看向她,语气像是在夸奖一个小孩子:“看吧,在逆境之中,我就说消息共享很有用。”
裴鸢怔住,不可思议:“你当真有法子离开这里了?”
她好像只是跟她讲了个传说故事,然后她就这在短短时间里,梳理出了一个完美计划的样子。
裴鸢甚至都不知道她如此自信的依据是什么。
另一边,金闻桃来到头戴兽骨的老妪身边,压低声音问:“大巫师,现下情况如何了?”
大巫师摇了摇头,语气沉重:“煞气业障缠得太深,已与她魂相交织,若不尽快销毁,这冰棺封不了她太久。
一旦失控,必将形成煞渊漩涡,千妖百鬼,皆从煞渊中相继诞生,至此九州,将永无宁日。”
大巫师身具神通,修为不低。
此番由她随行,纵然中弃之地妖鬼横行,千难万险,她亦有法子规避危险,逢凶化吉。
只是行至望川镇,冰棺有异。
她若不及时搭建祭台,辅以口诀镇压,恐生变故。
不得已,才叫这里沙民擒住,扔进了这座巨井之中。
好在井下别有洞天,才为她们争得一线生机。
金闻桃唇齿发寒,脸色极其难看:“销毁?”
她仿佛陷入极其艰难的抉择。
大巫师沙哑而苍老的声音近乎缥缈,面容不悲不喜:“有些事情还需金家主尽快决断,望川镇亦为大凶之地。
此处凶邪无数,虽如今我们能借此冰棺暂且威慑井中妖鬼,可一旦棺中煞气业障难以受控,此棺便成了我们的催命符。”
金闻桃眼底压着一片乌压压的暗色,没有继续言语。
矿洞之中的寒意越来越重,李歌烤干身上的衣衫,天色已然快也入夜。
虽身困地井暗无天日之地,观不得天象。
可在那矿洞之外,安静死寂的血骨妖鬼已然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