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药药闭上眼睛任他动作,想起什么,又问:“云昊到底是人还是鬼?”
司钦夜动作一顿,并未作答。
江药药睁开眼:“他真是你朋友吗?”
司钦夜替她拢好衣衫:“不是。”
两人方才在饭桌上不还称兄道弟吗?
江药药蹙眉盯着他,歪头不解:“怎么了?你不高兴吗?”
司钦夜垂眸和她对凝,“因为你一直在问他。”
江药药一愣,倏然想笑,借势勾住司钦夜的腰,仰头,“我是希望除了我,还有很多人对你好,这样就算我不在的时候……”
话未说完,司钦夜眸色沉下,“为何不在?”
江药药眨眨眼睛,她的重点不是这一句啊。
“那我总有不在的时候啊,我去忙或者你去忙的时候……不是,我怎么也被你带偏了!”江药药懊恼地闭上眼,睫毛颤颤复睁开:“我是说,像今天一样,和朋友一起吃饭聊天不好吗?”
司钦夜:“不好。”
油盐不进!
江药药瞪他一眼:“……不和你说了。”
她光着脚踩在地上,司钦夜将她抱起来,往屋内走。
抱回床上,他不期开口:“他不是人,也不是鬼。”
江药药趴在榻上撑起身子,歪头:“那他是什么?”
“神官。”
司钦夜站在床畔,静静看着她。
江药药脸上闪过惊异,立刻警惕道:“神官?那他会伤害你吗?”
司钦夜将她反应尽收眼底,拉上薄被盖住她裸露的脚踝,“他伤不到我。”
云昊分明看上去是认识阿夜的,那种下意识的熟悉感骗不了人的,怎么会是神道之人呢?
江药药本想宽慰两句,也许神道之人也并非都对他有恶意,脑子里又闪过神灵的那些话,他这么多年一直在被神道不择手段追杀,所经历的这些也并非她能理解的,哪能凭她三言两语缓和。
想到这,她拉住司钦夜的手,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划过他手背微微起伏的青色脉络,有意无意地轻抚。
司钦夜以指腹抚了抚她皱起的眉心:“叹什么气?”
江药药两只手都覆上来,将他的手包裹在温热掌心,像握住珍视之物。
她摇摇头,他既从不在她面前提及这些打打杀杀的事,神灵告诉她的那些,便也没必要让他知晓-
子夜
冥界·魂宗殿
在调阅轮回鉴卷的间隙,判官崔珏余光掠过素衣沉静,闲坐一旁的司钦夜,心中疑云四起。
冥主已有百余年未亲临十殿。
崔珏任职魂宗殿已逾千年,知晓如今这位君主手段极为冷酷,但尘埃落定后,冥界却比过往千年都更有序。
崔珏敬他,与其说是惧他雷霆手段,不如说是服他确将这一盘散沙、弱肉强食的冥界,重新管束成了有法可依、有序运转的领域。
正因如此,他今日之举才更显反常,崔珏想不明白,何等紧要的魂魄,需他亲自来查?
轮回鉴上层层运转,光华波动,一炷香时辰过去,最终只映出一片空白。
崔珏心中惊疑,躬身上前:“禀君上,此魂不在冥界轮回鉴之内。”
司钦夜倚靠在太师椅上,散漫开口:“查近二十年所有神道干预的命魂。”
崔珏神色一凛,这是触及三界禁忌了,然司钦夜开口,他断无拒绝的可能。只是魂宗冗杂,查阅起来并不容易。
崔珏略作迟疑,转身恭敬开口:“君上,此番查阅解印破禁极其耗时,不若请您先回冥渊殿歇息,一有结果,属下必当亲赴禀告。”
司钦夜眼睑都未曾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