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药药晃神片刻,眨眨眼,慢吞吞从他身上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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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湖镇的晨雾还未散尽,医馆里已有三三两两来看诊的村民。
待得了空隙,江药药搁下笔,转了转发酸的手腕,将最后一张药单递给杏儿。
杏儿站在药柜前照着药单称药,回头看了眼发呆的侧影,“药药姐,你今日怎么老出神?”
江药药仰头靠在木椅上,闭了闭眼,“大概是昨夜没睡好。”
虽然只是个梦,却害得她一上午心绪不宁。
“你是太累了吧?白日要来医馆上值,回去还得照顾你夫君。”杏儿瞥她一眼,轻声嘟囔。
江药药顿了顿道:“我没这么辛苦,在家时其实是他照顾我更多。”
她知道镇上的人都不太了解她夫君,但她心底明白,阿夜是很好的人,绝不会让她受累。
知江药药护短,杏儿也不再多言,一边折药包一边道:“今日会有燕京来的道士到镇口做法,好多人去问凶吉求符,你要不要去?”
江药药起身同她一起折药包,正想拒绝,忽又想起了昨日梦里的对话。
这些时日她总做这些乱七八糟的梦?莫不是撞邪?
见江药药犹豫,杏儿凑过来神神秘秘道:“你等下同我们一起去,我爹给县衙塞了钱,不用排队!”
江药药应了声,横竖心下不安,去问问也行,聊胜于无。
还未走近镇口,已是人声鼎沸,香火缭绕,纷杂人声和铜铃声不绝于耳。
杏儿拉着她穿过人群往前挤,“快些快些,再晚符都求不到了!”
江药药被她拉得踉跄,杏儿压低声音:“听说这位道长是从燕京来的,特别灵!前几日李屠户家的儿子撞邪,就是他一眼看出来的!”
江药药本不太信这些,可想起昨夜那个诡异的梦,还是默然跟上她。
同几个衙差打过照面,两人绕到前面。
围起的道场之中坐着个紫衣白须老者,神态庄穆,身前站着几个青衣道童持铃而立,倒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不过更扎眼的是道场中央半人高的功德箱。
哪有正经道士在民间做善事将功德箱放在这么显眼的位置?江药药心叹果真又是群班门弄斧的铜臭之辈。
排到她时她便也不太在意,正接过道童手中的平安符时,一旁阖目端坐在道童身后的紫袍老者忽地睁眼,目光如炬。
江药药抬眼,紫袍老道眉头紧锁,目光直直落向她,像骤然看见了什么怪异之物。
周围几人皆不解愣住,紫袍老道霍然起身,快步朝她走来,沉然出声:“姑娘近日,可曾去过什么不净之地?”
江药药蓦地一怔,莫名:“没有啊。”
老道顿了顿,仔细端详起江药药的面色,“若我所料不差,你阴日阴时所生,是罕见的极阴之体,可纳阴寒而不显于外。”
江药药幼时被薛慧带去算过命,算命的瞎子也曾说她是极阴命格,不过从未影响过什么,她也从未在意过。
此时被这老道一脸沉重地说出来,江药药只觉大惊小怪,“是,我自小便是如此,十数年了也无碍。”
老道讳莫如深地打量她,“你虽可纳阴气,但你如今身上的阴气与寻常阴气有所不同……你近日身边可有什么异常?”
想起昨夜的梦,江药药心中咯噔一下,咽了咽,囫囵道:“我是大夫,接触病患颇杂,不太清楚。”
见那老道面色肃然,杏儿吓得慌乱看向江药药,晃晃她的胳膊:“那可怎么办?”
道长深看她一眼,自袖中取出一张叠成三角的黄色符咒递上:“此符随身携带可辟邪安魂,不过……”
他似有深意地拉长语调,江药药疑惑抬眼:“不过什么?”
紫袍老道一捋胡须,目光中多了几分难解之色。
按常理而言,阴气侵体,当有形神衰败之相,眼前女子却气息平稳,生机不散,与常理相悖。
难道是他所断有误?
“无事,拿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