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越燃也没再嬉皮笑脸,只是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没逼,也没退。程序最直接,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扶他胳膊,又怕惹他炸毛,中途收了回去,只淡淡开口:“先上车,有什么回家再说。”程安郁闭了闭眼,懒得再争。他现在连吵架的力气都没有。最终还是被程序半请半地带到了车里。路西鹤站在路边,看着车子驶离,狠狠攥了攥拳,又无奈地松开来。谢越燃倚在旁边的树干上,望着车消失的方向,嘴角那点散漫的笑慢慢淡了,眼底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笃定。跑不掉的。他想。车里一片安静。程安郁靠在窗边,侧脸对着窗外飞逝的景物,一言不发。程序坐在旁边,也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看他紧绷的下颌线,看他微微泛红的眼尾,看他明明委屈得快要绷不住,却还硬撑着一副谁也别靠近的样子。司机很识趣地把挡板升了起来。车厢里彻底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别总把自己绷那么紧。”程序先开的口,声音很轻,没有说教,也没有压迫,只是单纯的陈述。程安郁没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谢越燃那个人,心思太深。”程序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离他远点,对你好。”“我自己有分寸。”程安郁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又冷淡。“你没有。”程序很直接,“你只会硬扛。”程安郁猛地转头看他,眼里带着刺:“我怎么样不用你管。你不是说不逼我、不找我麻烦吗?现在算什么?”程序迎上他的目光,没有闪躲,也没有生气,只是很平静地说:“我不逼你认我,不跟你抢任何东西,不干涉你的生活。”“但我不能看着你被人欺负。”程安郁一噎,胸口猛地一闷。他最讨厌的就是这样。讨厌程序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偏偏每一句话都戳在他最软的地方。讨厌自己明明一肚子火气,却怎么也没办法真的对他恶语相向。“谁欺负我了。”他别过脸,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点不自知的委屈,“是你们一个个都围着我,烦都烦死了。”程序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喉结轻轻动了动。“好。”他放软了声音,“我不烦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程安郁没回头,也没应声,却明显没有刚才那么抗拒。“离谢越燃远一点。”程序的声音很轻,却异常认真,“至少,别给他靠近你的机会。”程安郁抿着唇,沉默了很久,才闷闷地丢出两个字:“知道了。”车子缓缓驶进程家别墅。车门打开,程安郁几乎是逃也似的下了车,头也不回地往屋里冲。程序坐在车里,看着他仓惶又倔强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司机轻声提醒:“先生,到家了。”程序缓缓收回目光,眼底一片深暗。他不是要占有。他只是不想让任何人,把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唯一的弟弟,轻易抢走。第二天。第二节是自习课,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可这份安静,全是假的。程安郁一坐下,就感觉四面八方的视线若有似无地往他这边飘。前排女生偷偷回头瞄一眼,又赶紧转回去,和同桌捂着嘴小声笑。后桌两个男生凑在一起,眼神在他、程序和谢越燃之间来回打转,时不时压低声音嘀咕几句。“你看谢越燃,全程就盯着程安郁一个人看。”“程序也不对劲啊,明明在看书,耳朵都竖着呢。”“这三人加一个路西鹤,简直是修罗场。”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飘进程安郁耳朵里。他脸一阵热一阵冷,握着笔的手越攥越紧,恨不得把头埋进桌肚里。路西鹤坐在他旁边,察觉到他不自在,立刻回头瞪了那两个男生一眼:“看什么看,写你们的作业。”那两人吐了吐舌头,假装低头写字,余光却还在飘。斜后方,谢越燃忽然轻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附近的人都听见。“看什么?”他抬眼,扫了一圈教室里好奇的目光,语气散漫又坦荡,“没见过人追人?”这话一出,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泣声。几个女生捂住嘴,眼睛亮得吓人。“啊啊啊啊啊,我去我就说吧,以我看文两年的经验,这就是我爱看的双男主!!!”“放屁!明明是我爱看!!”程安郁僵在座位上,耳尖红得快要滴血,猛地回头瞪他:“谢越燃!你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