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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以及他说“你真是个疯子”时，那种真实的笑容。沈清和睁开眼，看向窗外渐渐晴朗的天空。轻声说：“那就看看，谁更疯吧。”双重陷阱1深圳的雨季来得毫无预兆。沈清和刚走出高铁站，天空就毫无征兆地泼下大雨。他没带伞，只好钻进最近的便利店，买了一把最便宜的折叠伞。伞面是刺眼的明黄色，撑开时发出劣质塑料摩擦的“嘎吱”声。他站在屋檐下，看着雨水在地面汇成浑浊的河流。手机屏幕上，林薇发来的定位在不停闪烁——龙华区，一栋九十年代的老旧居民楼。“林建明住这儿？”沈清和打字问。“租的。每月八百，押一付三。”林薇回复得很快，“他出狱后在这儿住了八个月。邻居说他白天睡觉，晚上出门，行踪不定。但最近一周，他没回来。”沈清和皱眉：“没回来？”“对。最后一次有人见到他是五天前，晚上十一点左右，他拎了个黑色行李袋下楼，从那之后就没再出现。”林薇顿了顿，“但我查到他名下有张储蓄卡，前天在罗湖口岸附近的at机取过钱。”“多少？”“两万。分四次取的，每次五千。”林薇发来一张监控截图，画面模糊，但能看出是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低着头，刻意避开摄像头，“是他。但他取完钱后，进了地铁站，之后监控就断了。”沈清和放大图片。男人穿着深色夹克，身形瘦削，背微微佝偻。他的左手一直插在口袋里，右手在取钱时微微颤抖。紧张？还是生病了？“继续查他出狱后的所有联系人。”沈清和回复，“特别是最近三个月内联系过的。还有，查查他有没有去医院看过病。”收起手机，他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二十。雨小了些，但天色依然阴沉。沈清和撑开那把明黄色的伞，走进雨幕。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他需要去见一个人。一个在深圳市公安局退休的老刑警，姓赵，六十三岁，当年参与过陆景渊母亲车祸案的现场勘查。这是林薇花了大力气才联系上的人。老人三年前中风，现在行动不便，但脑子还清醒。他答应见沈清和，只要求一件事：不带录音设备，不谈案件细节，只聊“旧事”。老旧的小区没有电梯，楼道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中药的气味。沈清和爬到五楼，敲响503的门。门开了条缝，一只浑浊的眼睛透过门缝打量他。“赵伯，”沈清和说，“林薇介绍我来的。”门又开大了一些。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出现在门口，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布满老年斑，但眼睛炯炯有神。“进来。”老人的声音沧桑。房间很小，收拾得很干净。墙上挂着老式相框，里面是黑白照片——年轻时的赵伯穿着警服，意气风发。窗台上养着几盆绿萝，叶子油亮，看得出精心照料。“坐。”赵伯自己转动轮椅，到茶几前，“茶自己倒。我手抖，倒不好。”沈清和倒了杯茶，放在老人面前。茶是普通的绿茶，泡得有点浓，味道发苦。“你想问陆家那场车祸。”赵伯开门见山，端起茶杯的手微微颤抖，但稳稳送到嘴边，“二十一年前的事，我记得很清楚。”“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沈清和问。赵伯放下茶杯，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容很淡，带着老年人那种看透世事的疲惫。“因为那是我职业生涯里，唯一一件让我后悔的案子。”他说，“也是唯一一件，我明明知道有问题，却什么也做不了的案子。”沈清和没说话，等着他继续。窗外雨声渐沥，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老式台灯亮着，在墙壁上投下温暖的光晕。赵伯沉默了很久，似在积攒力气。“车祸发生在晚上九点四十七分。”他终于开口，声音空远，“滨海大道，那个路段没有监控，路灯也坏了好几盏。现场只有一辆车，一辆黑色的奔驰，撞断了护栏，翻下了路基。”他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画面。“车里有两个人。驾驶座是陆振东的妻子，林雨晴，当场死亡。副驾驶座是……是她十岁的儿子。”沈清和呼吸一滞。“陆景渊？”“对。”赵伯睁开眼，“那孩子命大，只是轻伤。但我们赶到时，他坐在路基下的泥地里，抱着他母亲的手，一句话也不说。不哭，不闹，就那么坐着。眼睛很空，空得吓人。”老人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一下，一下，很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