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落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叩门。“开开门!快开开门!老家来人了,有消息传到!”“谁呀?来了!”没两下屋里就传来应答,烛光一一亮起,脚步声由远及近。门闩落下,一个披着棉衣脸蛋红扑扑的小伙计探出身,被冷风一激,打了个哆嗦。揉了揉还有些迷糊的眼睛,眯眼打量来人,发现完全没记忆,立马警觉起来,“你是哪家的?没见过你。”“小哥,”信使语气急促,脸上冻得发青,只顾朝里张望,“我是送信的信使,这儿可是刘四妹夫家?”“是。”小伙计点头,见他穿着信使统一服饰,心里信了三分,但警惕没减,仍拦在门口不让进,“哪家托你送信?我在省城十几年,信行的人头都熟,可没见过你。再说老板老板娘早歇下了,有事明早再来吧,天寒地冻的,你先找地方落脚。”“不行,”信使摆手,“老家来的信,必须主家亲自接收,特别嘱咐半点风声不能漏。不然我这差事就丢了……”眼带恳求地望过去。小伙计也是帮工出身,明白其中不易,见对方孤身一人,不像有诈,就松了口,“那你等等,我去通报。”正要掩门转身,听到动静的刘老板已经披衣下楼走了出来,“来福,外头什么人啊?”“老板,来了个信使,说您老家有信,得亲手交给您。”“老家?”刘老板很疑惑,看外面天寒地冻,还是道,“先请进来再说吧。”有了老板吩咐,小伙计才将人让进院内。众人聚到堂屋,被动静吵醒的刘四妹也穿戴整齐赶来,只见丈夫正神色凝重地盯着一封信一目十行,越看脸色越难看。“怎么了?”她走近接过信一看,才略微几行脸色骤然沉下,与丈夫对视一眼。信已送到,信使提出告辞。刘老板见天色已晚,今夜又冷,想留他住一宿,信使推说另有差事执意要走。小伙计这会确信对方真是信使,想起先前有些怠慢,殷勤揽下送客的活。刘老板夫妇心善,打了壶热水也一同送到大门口。正在道别之际。“噼里啪啦——!!!”一阵刺耳的鞭炮炸响从远处传来,众人齐齐望去。深更半夜放炮,只能是……鞭炮声过后不过几息,就有邻居开门张望,“谁家办事?”众人面面相觑,谁也猜不出。第二日一早,省城一夜之间变了模样。以任家为中心,五六条街巷尽挂白幡,黄白两色菊花开道,纸钱铺满整条街区,一眼望去满目素缟。消息如沸水般在民众间炸开锅。许多身着统一服饰的任家家丁在街上来回穿梭,看热闹的人群一见到他们,自动让出一条道。小厮们按着富人区宅院名录,挨家挨户报丧。刘家这样的中产门户自然在名单上,只是刘老板夫妇天还没亮就收拾行李,坐上回老家的马车,恰好错过。任家小厮听小伙计说主家不在,脸色顿时不好看。如今任家权势如日中天,连府上最末等的仆役在外面也是鼻孔朝天,寻常商户巴结还来不及。小厮没讨到赏钱,心头很不爽,恶声恶气丢下一句。“话我带到了,你们刘老板去不去,是他自己的事!”说罢扭头就走,走到一半还故意扬高骂声,“呸!什么玩意儿,给任家提鞋都不配的东西!一个卖胭脂的破落户,给你脸了?等着,往后有你们受的!”小伙计听完这些故意威胁的话语,吓得脸色发白。任家是省城首富,自从和一位风水师结为亲家后,生意更是顺风顺水,投资从没失手过。短短时间,权势,地位,金钱蹭蹭蹭往上涨,如今已经膨胀到连本地官员都要礼让三分的地步。他是真怕老板因此被记恨上,往后任家只需稍稍示意,多的是想讨好的人来找刘家麻烦。可老板,是真有急事啊!同一时刻,刘老板夫妇已经在出城的路上。买路上吃用的干粮时,正好遇见交好的隔壁商铺老板,对方趴在车窗口,压低声音向他们透露。“昨晚没的是任家老太爷——任威勇!听说让江湖术士给骗惨了,前阵子不是投了笔小钱得到好几大箱金条吗?我跟你们说,那些金条全化成水了!好些人亲眼见到,这事假不了。老太爷当场一口气没上来,跟着金条一块走的。”他边说边比划,满脸唏嘘,“还别说,现在的术士真真是不得了……还好咱没得罪过这种人。”“诶?”刘四妹听后忍不住问,“任家不是和一位厉害的风水师结了亲家吗?怎么还让人给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