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潭嘴角忍不住又抽动了一下。果不其然,两人刚踏进义庄大门,就听见一声接一声高亢的惨叫。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看来是被抓了个正着。”刚进院子,就见阿威正被九叔举着戒尺满院子追打。“师父!师父!我错了!再也不敢了!您老消消气,消消气啊!”阿威抱头鼠窜,边跑边躲,偏偏每次都躲不过,被打得狼狈不堪。“臭小子!敢瞒着我瞎胡闹!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你不可!往哪儿跑?”九叔显然气得不轻,在院子里围追堵截,阿威根本无处可逃,被收拾得惨叫连连。送乱葬岗鬼魂入地府林潭和秋生见火候差不多了,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上前劝架。阿威如蒙大赦,哧溜一下躲到两人身后,只探出个大脑袋,可怜巴巴地望着九叔,哀求道:“师父,最后……最后一次!下次真的不敢了!”“诶!师父,别打!别打!会伤到我们的!我跟师妹可是无辜的啊!”眼见九叔的戒尺又要落下,秋生赶紧伸手阻拦,生怕被殃及池鱼。九叔看了眼两个身上还有内伤的小徒弟,重重地哼了一声,将戒尺“啪”地一声拍在石桌上,“你去供奉堂跪着反省!真是不像话!”给阿威下了最后通牒,才怒气冲冲地回屋和阿威母亲合计去了。林潭和秋生都有些吃惊,转头问正摸着红肿手掌直吸凉气的阿威:“你到底赔了多少进去?能把师父气成这样?”阿威缩了缩脖子,怯生生地伸出两根手指。“两块大洋?”秋生想着师父今年已经接管了阿威的财政大权,投资额度不会太大,大概猜了个常规数字。“二十块?”林潭觉得两块银元不至于让师父如此动怒,往高了猜。“是……是二百块……”阿威声音细若蚊蚋,随即又有些愤愤不平地补充,“没想到又又又又遇到杀猪盘!想我都已经改邪归正了,还有师父坐镇,居然还能被人算计……”“多少?!!二百块!!”两人异口同声地惊呼。秋生更是瞪圆了眼睛,他今年辛苦收租,拢共也才收回二十块!师弟随便一出手就赔出去十倍!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对师弟迫不及待的关爱。瞬间达成共识,一人一边揪住阿威,又给他来了一场“爱的教育”,拳拳到肉不讲一丝虚的,下定决心必须打到他彻底“改邪归正”为止!就他这破财运势,略微出手投资一下就能赔掉二百块,再不严加管教,将来怕是真的只能去要饭了。阿威猝不及防,又结结实实挨了一顿“拳打脚踢”。屋里,阿威的母亲也被气得不行,对着九叔直抹眼泪。原来她本不打算给阿威钱,是阿威信誓旦旦说要给师兄弟们买年礼,她才拨了二十块,谁承想这小子转头就赔进去十倍不止!真是恨铁不成钢,气得肝疼。阿威花钱大手大脚惯了,现在突然被人管着,实在受不了这种“穷日子”。琢磨着来个“以小博大”发笔横财,这样既能买年礼,明年的零花钱也有着落了。越想越美,美着美着就把脑子给美没了。别人一忽悠,他就豪气干云地大手一挥,结果连过年的压岁钱都赔了进去。这下可好,落得个“混合三打”,还得罚跪,也是没谁了。跪着的阿威还不安分,只觉得是自己今年运势太背,嘴里念念有词地求祖师爷来年多分一些运气给他,好保佑他发大财。祖师们保不保佑不知道,反正打是挨得挺实在,一阵阵“磅磅磅!”的拍打声,惨叫声也是震天响。连阿威母亲听了都直拍手叫好,配着儿子的惨叫声连干三碗大米饭。经过一番“爱的教育”后,阿威那颗悸动的创业之心总算平静下来,眼神坚定,背挺得笔直,老老实实跪着,乖巧得不得了。九叔到底心软,下午就把他放了。晚饭后,九叔带着几人来到乱葬岗,准备送阴寿已尽的鬼魂入地府。第一批里就有老奶奶和老爷爷鬼,还包括林潭的几位“小弟”,麻将老和臭老鬼。麻将老对自家老大那叫一个依依不舍,这会儿正抱着林潭的大腿干嚎。“哇哇哇~~~~,老大,老大啊!怎么就要分开了呢?老大喂~~~~,您对我们恩重如山,小的没齿难忘啊!老大哟~~~~我们舍不得您啊!”这番没有半滴眼泪的激情表演,把其他鬼都看懵了。尤其是死对头臭老鬼,那鄙视的眼神根本藏不住。虽然大家都看不上他这套,但也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确实有点本事在身上,难怪每次有什么好处都能被他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