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业败光就跑出去躲债,这些年连祭祖都不露面。全靠镇长和二叔公看在马老爷生前做好事的份上帮着操办,不然……真是死了都没人捧盆哭丧,可怜啊!”这倒不是他们因嫉妒夸大其词。这些年来,连马老爷的丧事都是极乐堂的伙计充当“孝子贤孙”摔盆哭坟。在这讲究孝道大过天的年代,这样的不孝之子,足够让乡邻唾骂。“你们嘀咕什么呢?”正当众人七嘴八舌声讨马麟祥正欢时,朱大肠掀开帘子走出来。刚在厨房忙活早饭,热得满头大汗。众人见他出来了顿时噤若寒蝉,作鸟兽散,各自拿着工具开始做事,装作没听见。谁都不愿意在朱大肠面前说他兄弟的不是,更不想亲自告诉他这个噩耗。林潭望着朱大肠,没想到这两天同行的送尸队伍,就是马麟祥的班子。朱大肠打了水洗漱,边擦脸边道:“小林道长,早饭备好了,你们先去吃点吧。”又捧了一把凉水抹了把脸,一转身看见满院材料,瞪大眼睛问,“嚯!怎么搬出这么多材料?铺子里又来大生意了?”伙计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百福委婉道:“大肠,二叔公让你醒了就去马家找他。”“马家?祭祖不是早办完了么?又出什么事了?”见没人答话,他也不多问,扯下栏杆上的布巾擦干手就快步往后门走,“那你们招呼客人用饭,我去看看。”等他走远,百福等人又聚在一起,数落起马麟祥的不是,顺带感慨他和朱大肠的“兄弟情谊”。朱大肠走后不久,九叔也起身了。林潭帮师父打好水,洗漱时,顺便提了同行的送尸队之事。这事跟他们并没太大关系,九叔只点点头。“稍后我去给二叔公搭把手。昨晚上我已经把两具尸首都标注清楚,一具在镇子边上,今晚让阿威文才送去。不远处的周家村还有一户,你和秋生去送,争取明天就启程,也不能离道场太久。”“好。”林潭应下。虽然疲惫不堪,但历经一年高强度训练让秋生文才也陆续醒来,还不忘拍醒得正香的阿威。在别人地盘上,总不好睡懒觉。洗漱完毕,众人来到饭堂用饭。秋生端着碗,好奇地四下张望,“朱大哥和二叔公怎么不在?”“出去办事了。”林潭喝着粥低声回答。九叔又向他们交代今晚的安排。刚吃完早饭,正帮忙收拾碗筷时,朱大肠被富贵和两个乡亲连拉带拽地拖了回来。“你们做什么?麟祥是我从小到大的兄弟!他出了事,我连看都不能看?”朱大肠挣扎着大声嚷嚷,满脸不忿。富贵死死拽着他往屋里拖,“你就别添乱了!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好看的?出殡时够你看的!再闹下去,二叔公发火揍你,可别怪兄弟们不帮你说话!”“凭什么不让我看?麟祥死得不明不白!他们心里没鬼,还会怕我验尸?”朱大肠不死心,尤其在见到李月莹的肚子后,更加觉得这事蹊跷。全镇只有他知道马麟祥是天阉之人,根本不可能有后代!哪会冒出个大肚子老婆?这些人肯定有问题!九叔见他们在门口拉扯,上前询问,“这是怎么了?”富贵一见九叔过来,像见到了救星,一把把朱大肠往里推。“林道长来得正好!二叔公在马家办事,还请您过去帮忙搭把手。”说罢瞪了朱大肠一眼,本来是让他去帮忙,谁知这家伙像中了邪似的,拉着人家孀妇问东问西不说,还非要查马麟祥的死因。倔脾气一上来,谁也拦不住,搞得场面一团糟。要不是镇长和马家族老看在二叔公面子上,早叫人把他轰出去了。二叔公也看不下去,这才让人把他架回来。九叔听后,觉得朱大肠是接受不了兄弟离世,拍拍他的肩膀,劝道:“人各有命,莫要冲动行事,坏了你朋友的轮回之路。”“道长!麟祥死得蹊跷啊!总该让人弄明白他是怎么没的吧?”朱大肠仍不死心,求九叔过去时,帮他好好看看马麟祥是不是正常死亡。蹊跷几个乡邻看不下去,合力把朱大肠推进铺子。“你就少操这份闲心吧!马麟祥当初跑路时可没想着告诉你!有这工夫,不如多学点本事,帮二叔公分担活计才是正事!”“就是!尸首都运回来了,你管他怎么死的?还能活过来不成?管好你自己吧!别去添乱了,再闹下去二叔公都护不住你!”“有这闲心,不如多看顾铺子生意!”三个乡邻摇头摆手,毫不客气地奚落一番,各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