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师姐,可算是能歇歇了。”文才和阿威晃着酸痛的手臂,一副终于解脱的样子。毫不意外得到九叔一记眼刀,两人立马低下头。队伍继续前行。“哒哒哒!”一阵马蹄声从后面传来。送信的马匹赶到近前,马儿见到行尸受惊嘶鸣,不敢靠近。送信人狠狠一勒缰绳,马儿吃痛,这才从他们身边疾驰而过。林潭望着马儿远去的身影,以及身后那一声声叫魂般的“天灵灵啊……”,总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心里嘀咕:这肯定又是哪部电影的剧情要开始了。太平镇同一时刻,前方的太平镇。夜色如墨,风过树梢,发出簌簌低鸣。轻轻薄雾在巷弄间缭绕,给寂静的镇子添了一层阴森之感。隔壁老王趁月黑风高的当口,学着猫叫,悄悄摸进刚新丧不久的小寡妇家中。两人不顾人伦纲常,胆大包天在供奉主人牌位的灵堂边上拉扯缠绵,你进我退,忘乎所以。正到情浓时,一个壮壮的身影从院外老树后偷摸探出,正是太平镇三好热心青年朱大肠。他是这户“帽子批发商”马家俊的好兄弟,眼见兄弟头七还没过,就被人如此欺辱,气得七窍生烟。当即翻身上房想抓个现行,又怕一人难敌两手,要是让他们跑了得不偿失。大脑袋灵机一动,想出个“装鬼吓人”的馊主意。抓紧时间从各处搜罗出一套劣质扮鬼行头,手忙脚乱地穿戴整齐,然后,麻利一个猛子从二楼滚了下来。“啪嚓”一声,摔了个结结实实,不仅假发歪斜,连劣质美甲摔飞两片,长舌头也来不及塞不进嘴里。如此拙劣的演技,自然没能逃过老王的眼睛。一气之下抄起竹竿,对着朱大肠就是一顿痛打。朱大肠一边躲闪,一边站在道德高地上慷慨陈词,指责二人不知廉耻,狼心狗肺。两人正要反驳,却猛地瞪大眼睛,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如筛糠。朱大肠还以为他们被自己骂得无地自容,正是得意,笑着回头把牌位递给“另一位观众”,他要腾出手好好教育这对干坏事的人。半天才反应过来,昔日好兄弟马家俊正静静立在身后,面色青灰,眼神凶狠,俨然一副标准的死人相。朱大肠“嗷”一嗓子窜到两人身后,把他们往前一推,自己缩在后面瑟瑟发抖。今夜正是马家俊的头七回魂夜。他本想回来看看妻子过得如何,再顺道享用供奉,不料撞见这样一幕,不仅头顶绿油油,还被最好的兄弟撞破。朱大肠在太平镇是出了名的“正气担当”,对谁都一副正义凛然、好打不平的模样。马家俊想这桩丑事要是传出去,自己死后还要沦为全镇笑柄,连祖宗都会抬不起头。一想到这些,脸色愈发青紫,周身阴气抑制不住地翻涌。先是将这对苟且男女就地正法,随后又盯上了朱大肠。毕竟是多年兄弟,马家俊还是给了朱大肠几次机会,试探他会不会把这件事泄露出去。朱大肠这人不仅正气凛然,更是诚实得近乎缺心眼。在鬼魂步步紧逼的追问下,他句句掷地有声的肯定,“俊哥,你是知道我的,我一定说出去的!憋在心里难受啊!”眼看马家俊要动手,朱大肠一急之下又焊死好几层,“不,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多想,我是不小心也会说出去的!”“哎呀不是,总之你放心,我嘴巴是最严的,只要我知道的事情肯定会让全镇都知道的,这一点你可以放心啊!”马家俊彻底“放心”了。气得冲上前一把掐住朱大肠的脖子,但终究念及兄弟情分,没有真下死手。只是拎起昏死过去的朱大肠,穿过重重屋舍街巷,把这实心眼狠狠丢回极乐堂的院子。不久后,前来接引的阴差发现异状,提前上来将马家俊拘回地府。而朱大肠还躺在院中,不省人事。天色渐明,极乐堂如今的掌柜,朱大肠的二叔公起身练太极活动筋骨,刚拉开架势就看见院中躺着一人,近前一看竟然是生死不明的侄孙子。二叔公想起他昨天说要去见马家俊最后一面,说些体己话,谁知今早睡在地上,连忙唤人来看。铺子里的伙计闻声赶来,几巴掌拍醒了朱大肠。朱大肠迷迷糊糊,只敢当是做了一场噩梦,不敢深想。为了给自己壮胆,神经质的发出几声干涩大笑,跌跌撞撞奔向后院洗漱。另一边,九叔一行人赶了一夜尸,见天际散发亮光,连忙将尸体赶到林中安置。阿威垂头丧气,有些不甘心,“还真没赶到,又得睡荒郊野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