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九叔洗漱妥当,就能直接坐下用早饭。孩子们的改变,他都看在眼里。心下不由感慨:终是长大了。饭桌上,四人依旧有说有笑进行着拖拉的大话会。九叔算了算日子,喝了口粥,适时开口:“还有半个月就是中元节。今年地府鬼魂上来听戏,轮到我主持,万万不能出任何差错。”“今天起,咱们就把要用的元宝、纸扎、纸钱都备齐。明天我去找地方搭戏台,提前准备,免得到时手忙脚乱。”此话一出,秋生和文才顿时变成苦瓜脸,本来还想逍遥几天,没想到又有大事要忙。林潭正喝着粥,闻言猛地呛住,连咳好几声,心中警铃大作。中元节唱戏?唱给鬼听的戏?僵尸至尊!!!这可是林潭最在意,最忌惮的剧情节点,没有之一。她亲敬的师父和大师伯的“人劫”就应在此处。一个身死道消,败在登仙的最后一步,从此茅山后继无人,再难撑起门面。一个被逐出师门,遭乡绅驱逐,身败名裂,一生阴德尽毁,最终还被僵尸咬伤,只独自能等待尸变,堪称道士最屈辱的死法。两位茅山新秀两败俱伤,师门百年功德折损近半,地下还不知道要牵连多少祖师爷受责。想到这些,她的目光就不自觉投向文才和秋生,眼神是从未有过的严厉和凝重。秋生刚夹起一个煎蛋,一抬头正好对上林潭未来得及收回的视线,顿时一个激灵,递到嘴边的蛋愣是没敢吃进去。他还是头一回见师妹露出这么吓人的眼神,心里发虚,试探着把蛋夹到了林潭碗里:“师、师妹……你吃?”林潭回过神,意识到自己迁怒了,如今的秋生和文才早就不是电影里那两个不成器的“白眼狼”,而是跟她并肩作战,重情重义的好师兄。连忙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甜甜地应道:“谢谢师兄!”秋生这才松了口气,还以为她是没吃到鸡蛋不高兴了,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吓死我了,刚才你那是什么表情?”“你俩干嘛呢?”文才这才注意到两人,见秋生把蛋给了林潭,便把自己的蛋分了一半给秋生,“不就一个蛋嘛,分你一半。”九叔喝着粥,无奈摇头:“家里是没鸡蛋了?多大的人了还抢吃的。”“没了,最近鸡都没下蛋。下午关铺后我去买点。”文才接话。九叔点点头,看他们的眼神就像在看几个长不大的孩子。早饭过后,义庄众人开始忙碌起来。中元节前后,顾客要买的纸扎、烧给鬼魂的元宝、供奉乱葬岗的纸钱、祭祖用的香烛……要准备的东西实在太多。四人再度忙得团团转,即便加上花棉袄和大美女帮忙,仍旧有些应接不暇。手指翻飞间,只觉从前那些悠闲快乐的日子真是一去不复返了。也是从这天起,林潭就反常的紧紧盯着秋生和文才。除了上茅房之外,其他时间,不管这两人在哪,五步之内必能看到林潭的身影。搞得秋生和文才还以为师妹又像小时候那样爱粘人了,怕她跟着累,两人索性主动陪她玩“监督游戏”,基本上就没离开过她的视线。只是他俩有些纳闷,师妹看他们的眼神总是格外严肃警惕,仿佛有什么塌天大祸会从他俩身上崩出来似的。虽然想得脑干都冒烟了也没想到为何,但师妹想这么玩,他们陪着就是,问那么多干嘛?林潭自然是在防范。她并不认为现在两个乖师兄还会做出那种不负责任的蠢事,但这些年来他们三人招灾惹祸的“本事”也是有目共睹。就怕突然哪天冒出一口天降黑锅,不由分说扣在他俩头上,再连累师父也染得一身黑。在这个紧要关头,这一身乌黑,可是会要人命的。但她心中最警惕的,还是那个身份成谜的女鬼。那女鬼就是此次事件的导火索,外加引导者,绝对不像表面那么简单。僵尸菌在这段紧锣密鼓的准备时期里,九叔和大贵简直忙得脚不沾地,恨不得分身有术。两人东奔西走,不是正在挑选合适地址搭建戏台,就是在印刷房里赶印一沓又一沓的纸钱。小辈们也没闲着,一个个埋头扎纸人纸马,就连山上的小山精们也被喊下来“打工”,场面热闹又紧张。唯独林潭不一样,她既没去扎纸,也没印银票,而是一心一意,目不转睛地盯着文才和秋生。那副架势,任谁都能看出不对劲。运高一边叠着金元宝,一边时不时抬眼瞟向三人之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实在压不住好奇,蹭到秋生旁边压低声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