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四目带着家乐来请安,一瞧香烟飘向就知道是师父回来了,也毫不客气地席地而坐,开始他的表演。家乐只好默默陪在一旁吹牛。又过了一会儿,找不着人的秋生和文才也寻了过来。听说师爷回来了,自然也有一肚子“委屈”要倾诉。于是场面就从林潭和四目单独说,变成了几人轮番汇报,最后干脆抢着说。林潭叉着腰,昂首挺胸,说着自己都不信的“大话”。“师爷,看我厉害不?那皇族僵尸从十米高的地方扑过来,我当时站在后边,临危不乱,说时迟那时快,‘砰’一记铁拳就把它砸飞到一休大师的道场!您不知道,道场的墙都被撞破了,那老僵尸摔出十几米,一直滚到东师兄跟前才停!当场吐出一口老血!”声音抑扬顿挫,演绎得相当到位。秋生也紧跟其后,半点没有少加工。“是啊师爷!还有我,我拿着师父的金钱剑,不费吹灰之力就捅瞎它一只眼,一记扫堂腿把它踢飞十米远,那老僵尸直挺挺滚到院门口才停下,爬都爬不起来……”说罢还露出高深莫测的表情,仿佛真干过这事。文才也不甘示弱,说起水鬼的事:“我们还在鬼窝里畅游,几百只水鬼被我们打得嗷嗷叫……还有勇闯僵尸镇,他们根本没识破我们伪装,还认我们当老大……”三人叽叽喳喳,越说越离谱。师爷的牌位微微颤动,积攒一年的“隔代亲”眼看就要耗尽。四目这个“一代亲”又开始了,一上来就拍胸脯说自己在阴阳红楼大杀四方、来去自如,如入无人之境。又在赶尸途中和几百个大家族狐妖斗得飞沙走石、天昏地暗,还在雷雨交加的天雷中腾挪转移,与大妖们面对面谈判……师爷听得额头直跳,内心咆哮。老子只是暂时被调走,不是死了!你们那点破事我一清二楚!要不是我们下去救人,你们早被捶成肉饼了!新年新邪祟3初二一大早,义庄众人便动身走亲戚。九叔打算和姑父一起去钱家商量武馆地皮的事,四目则扛着大包小包,带着几个孩子前往牛家村见蔗姑。也有好几年没见师妹了,不知如今过得——“师兄啊!!!”人还没进门,一声凄怆的哭喊就先冲了出来。蔗姑拿手帕擤出一个巨大的鼻涕泡,猛地扑到四目肩膀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呜~~~师兄,你主意最多了,快帮我想想办法吧!怎么才能让二师兄从了我啊?!哇~~~师妹我心里好苦啊!师兄!!”又是一阵嚎啕大哭。坐在一旁的林潭几人尴尬得脚趾抠地,恨不得当场挖出三室一厅,更是被蔗姑这一惊一乍吓得够呛。几人交换眼色,正想找借口开溜,把师叔独自扔下“扛雷”,林潭试探性地开口:“那个……师叔,要不我们出去……”“去哪儿?不许去!”蔗姑猛地从四目肩上弹起来,眼泪说收就收,一脸严肃地盯住他们。林潭立马从心坐好,“没、没事,我就是……想嗑瓜子,对,嗑瓜子!”眼睛一转,锁定桌上的瓜子,赶紧抓过一把,故作镇定地嗑起来。蔗姑的眼泪又如开闸洪水般涌出,哭得一抽一抽:“师兄,你就帮帮我吧,你忍心看师妹我这把年纪还孤独终老吗?师兄?!”又拽着四目的手又开始撒娇,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四目无语望苍天,头一回体会到了大师兄当年的痛苦,这姻缘大事,哪是说帮就帮的?跟蔗姑比起来,四目简直算正常极了。他拍了拍她的背,温声安慰:“师妹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二师兄他以道为生,是不可能成亲生子的,你又何必非要吊死在这棵树上?你看你……长得漂漂亮亮,性子善良可爱、热情大方、温柔端庄、知书达理、优雅大气、古道热肠……听话,咱们别盯着一棵树,多看看外面,多挑挑好的,行不?”在师妹面前,四目难得语气轻柔、好言相劝,生怕一不小心又戳中她那颗“脆弱的心灵”。蔗姑听了这番夸奖,心情稍好了一些,可还是不愿放弃:“不,我就想要师兄!这辈子就认定他了!”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看得林潭几人目瞪口呆。文才悄悄凑近,对秋生和林潭小声嘀咕:“难怪师叔年纪轻轻就戴眼镜,这‘眼瞎’的程度怕是没得救了……”秋生深有同感地点头:“可不是,他刚说的那些词,哪一个跟蔗姑师叔沾边了?”“唉,师兄眼里的师妹,总是自带美好啊。”两人默契地同时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