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大龙刚松了半口气,心又提到了嗓子眼:“那我怎么办?”九叔没再卖关子,直接指向那口歪斜的棺材:“等!”“等什么?”“等它出来!我们合力把它制住,拔了它的牙,磨成牙粉兑水给你喝。你被它咬伤太久,寻常的糯米蛇药已经不起作用,只能用僵尸牙粉兑水,以毒攻毒,才有一线生机!”“啊?!”楼大龙五官瞬间皱成一团。虽然是他亲爹,但这法子也忒埋汰人了!“就没别的法子?那可是僵尸牙啊!我喝了会不会先被毒死?”“没别的办法。你还想不想活命?”九叔看着他忍不住又伸出的长指甲戳戳戳,时不时不受控制地蹦跶一下,呲呲牙的模样。楼大龙赶紧把手缩回去,可没过两秒,身体又不自觉地开始蹦跳磨牙。看他实在吓得够呛,九叔难得发了点善心,安抚道:“怕什么?有我在这儿,还能让你出事?今天就守在这里引它出来,抓到了,你这病根也就除了!”捆绑楼大龙楼大龙为了自己的小命,只能硬着头皮留下来,但那双眼总是忍不住往他爹那口歪斜的棺材上瞟,仿佛下一刻里面就能蹦出一个青面獠牙的爹来。林潭秋生和文才耐着性子把这庞大又别致的祠堂参观了一圈,走回来时,只见九叔已脱了厚重的燕尾服,只着单衣坐在椅边。楼大龙明明热得满头大汗,衣衫浸湿,却还像块粘糕似的紧紧挨着九叔,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秋生使劲用袖子扇着风,汗珠还是顺着脸颊往下淌:“这祠堂可真够邪门的!都一月份了,热得跟三伏天蒸笼似的!”文才也早脱了外套,喘着气补充:“我看还不止!这温度比秋老虎还毒!我还以为’神仙泼水’是啥好风水呢?敢情是用死后的安生换活着时痛快?要在这又闷又热又湿的鬼地方当’清蒸排骨’,我情愿不要这富贵!”“就是!生前也没见多好,这不,人还诈尸了呢!”秋生这话,又给旁边偷听的楼大龙心窝子上狠狠捅了一刀。林潭也脱下外套,终于明白看电影时,九叔他们为何热成那样,这祠堂内部简直就是个独立的小型热带蒸笼!空气粘稠得几乎能拧出水,混杂着浓重的腐朽气味,别说长眠于此,光是想想魂魄被禁锢在这闷罐般的悬棺里,熬到阴寿耗尽才能去投胎,就让人头皮发麻。文才那句“用死后的安生换生前痛快”,真是再贴切不过。楼大龙听着三人毫不避讳的议论,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蹑手蹑脚地又往九叔身边凑了凑,压低了嗓子试探:“豆豉英?……我家这格局,真……真有那么不好?”九叔正在心静自然凉,闻言眼皮都没抬,只轻飘飘地斜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自己心里没点数?”楼大龙内心天人交战。他也知道不少玄门之事,更清楚自己强行改造风水,独占“神仙泼水”格局做得太过贪心霸道。然而,面对这可望不可及的风水宝地,谁又能忍住不据为己有?自从占了这山头,他确实在战场上打败了纠缠三年的老对手刘司令,成功执掌省城大权。可紧接着,老爹第二天就暴毙,还以惊人的速度尸变。家族生意是蒸蒸日上,连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鸡犬升天,但代价却是家族人丁凋零,几年间偌大一个家族只添了三个孩子,其中两个还不是楼家的种,唯一亲生的还是个病秧子。他老婆十几年怀不上,去年好不容易有了,却差点要了她的命,两三个月就开始见红,腹痛是家常便饭,整个人瘦脱了形。而他自己……更是不用说了,被死了的老爹惦记着咬一口,要不是九叔,迟早变僵尸!这一桩桩一件件算下来,得到的和失去的,几乎是半斤八两。死后还要在这“蒸笼”里受煎熬?楼大龙越想越觉得,这买卖,真他妈不划算!贪欲在心头翻腾,毕竟谁能眼睁睁看着一筐金子不捡?可楼大龙心里的天平早已倾斜。他们楼家本来也不差,虽是小富,但人丁兴旺,家族和睦,娶到了心上人,事业也算有成。就算以前和刘司令分庭抗礼,至少外省军阀也不敢轻易来犯,不至于腹背受敌。龙纠结再三,终于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小心翼翼地凑近九叔,一脸“痛改前非”诚恳的说。“那个……豆豉英!我……我艰难地做出了一个无比高尚的决定!等收拾完我老爸这摊子事,我就……我就把这山上的格局,重新添补回去!真的!我楼大龙堂堂正正,光明磊落,这么贪心自私的事,我……我实在做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