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看到师弟沧桑的脸庞,满腔怒火硬生生憋了回去,眼中是难掩的心疼。双手紧紧握住师弟的手,两人相视,眼眶不知何时已然湿润。呼应官被晾在一旁面容铁青,让人去通知乌士郎。不一会儿,乌士郎扭着腰肢,甩着手绢,一步三摇的赶了过来。他掐着嗓子,不耐烦的挥着手绢:“唉唉唉,都停在这干嘛?还没到地方呢?耽搁老王爷归朝你们这群刁民负得起责任吗?”千鹤强忍怒火,连忙解释,“乌总管,我想向师兄借点糯米。”“糯米?”乌士郎翘着兰花指,斜睨着眼,姿态妖娆且刻薄:“借糯米干什么?不行,赶紧走,再不走我就……”他做势要下令驱赶。这时林潭跑了过来,正巧听到这句尾,她心思一转,连忙堆起温柔又得体的笑,声音清脆的说:“诸位赶路辛苦了吧?前面都是山林可没有歇脚的地儿,不若在这歇息片刻再走?”乌士郎立马警觉,许久不用的小脑袋瓜稍加思索,认为他们是反清复明的组织,来行刺小阿哥。大惊声尖叫就要发作:“大胆!你们……”“乌士郎!”一个稚嫩却带着威严的声音响起,六个轿夫抬着奢华的轿子而来,大内高手簇拥着停在道场门口。小阿哥看了眼红脸的四目等人,又扫了眼千鹤,微微点了点头。淡淡道:“那位姑娘所言有理,队伍在此休整一刻钟。”小阿哥发话,乌士郎只得悻悻作罢,手绢一甩,小眼一挑,“那行吧,你们快点啊,要是再耽搁路程,可别怪我不客气!”然后笑嘻嘻的过去给小阿哥捶肩捏腿,招呼后厨准备一些精细的吃食,是绝对不可能吃道场的东西的。千鹤心里憋屈,却不得不拱手感谢。四目在一旁看得火冒三丈,拳头捏得咯吱咯吱响。恨不得当场留给这刻薄的太监捶一顿解解气。他们这代如今也算是出人头地,何时要受这样的窝囊气?拽着千鹤就往屋里走,嘴里不停嚷嚷着,“不干了,不干了,我送你回茅山,我让大师兄来接你!看他们谁敢拦!”千鹤心中感动,却连连摇头,反手按住师兄青筋暴起的手,低声安抚,“师兄,师兄别气,这事我已然接下,万万不可半途而废啊!”另一边,林潭带着秋生家乐找到镇守在棺材旁边的东南西北,四人只喝了口水就继续看着棺材。“师兄!”林潭带着人过来,秋生和家乐一眼就被这金光闪闪的棺材晃花了眼,要不是那十二个小兵虎视眈眈,肯定得上手摸两把。东南西北看到熟人这才稍微露出点笑容,“师妹!”东师兄又看了看对着棺材满脸艳羡的秋生,疑惑问道:“你们怎么在四目师伯的道场?”林潭解下包裹翻找东西,“我们在游历。”“在师伯的道场……游历?”东师兄不理解,他们以前游历可都是在乱坟岗住一宿,去周边抓僵尸鬼怪,这师妹怎么?北师兄拍了下他的脑门。傻啊!师妹跟我们能一样吗?那能出去乱跑吗?林潭从包裹里翻出一沓符纸递上前,“师兄,这是我师父画的高阶雷符和火符,还有镇尸符,你们每个人分分,还有这个…”说着她又掏出一捆闪着暗金光泽,布满符咒的绳索,“特制版捕尸网…里面可是我和师父特意调制的……”“唉——!你们几个,说得就是你们,干什么呢?”还没介绍完,乌士郎那尖利刺耳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不知何时又扭了过来,眼睛死死盯着林潭手中的大包裹。怀疑的来回打量,捏着手帕捂住鼻子,指了指包裹,声音陡然拔高:“这包里有什么?!是不是藏了危险的东西?朝廷有规矩旁的东西一律不能带…”林潭依言将包裹敞开,坦然道:“只是一些寻常符纸,我师父给师兄们准备的。”乌士郎眼珠一转,不着痕迹的看了眼棺材,随即若无其事的甩了甩手帕,鼻腔里哼出一声,“嗯,那你们收着吧!记着可不能让这些东西弄到小阿哥跟前。”说完,扭着腰肢继续往前走,路过还在对金棺材啧啧称奇的兄弟俩时。他故意挥了挥手帕,尖声驱赶:“看什么呢?看什么呢?起开~~~”那带有脂粉香的手帕拂过两人面门。小眼神不经意间瞥到秋生的俊俏的侧脸时,声音猛然顿住,语调陡然拐了九曲十八弯的调子,像是吃了十几罐蜂蜜,声音甜得发腻。他的脚步也停了下来,看到完整的俊脸,脸上绽放出意味深长又略带神秘的复杂笑容。他双手一摆,对着秋生俏皮的眨了眨眼睛,这才扭着水蛇腰,慢腾腾一步三回头往前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