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着赶路是很耗费能量的,基本半个小时就过来要燃料。一个时辰后,林潭已经虚脱的瘫在那,面色如纸脸颊凹陷,活像被吸干精气,显然是消耗过多。行至三岔路口,一阵突如其来的喧闹声惊醒了昏沉的两人,四目猛地坐直身子,混浊的双眼立马清明,警惕的看向前方。只见三岔路的丁字交接处居然矗立着一座宏伟的三层酒楼,古时候的高楼建筑,用的全是红木材料,檐角挂着猩红绸缎,数十盏大红灯笼在夜风中摇曳。红得刺眼睛,红得妖异。里面传来糜靡丝竹管弦之声,还有女子的娇笑和男子的调笑,跑堂吆喝报菜名上菜,掌柜的算盘拨得啪啪响。整个酒楼无论是外观还是声音都像是从另一个时空传来,周围蒙着一层纱雾,在月光下泛着不真实的光晕。林潭用力拍了拍秋生喇臜的脸蛋,秋生迷迷糊糊睁开眼,挣扎着起身:“这么快…又到我了?”林潭向前方努努嘴,秋生看去,顿时一个激灵从僵尸手臂上跳下来,双脚一软险些跪倒。林潭也想下去,却“啪叽”一下摔了个大跟头,幸好被四目揪住衣领,才没五体投地。两人腿发软,秋生看向酒楼眼睛冒光,想过去洗个澡好好吃顿热乎的,美美的睡上一觉。林潭揪住蠢蠢欲动的秋生,声音发颤:“丁字煞,夜半红楼,你想去送死吗?”这一会儿的功夫,远处“走来”两个诡异的身影。一个少了半边脑袋,脑浆在月光照耀下一抖一抖的发亮。一个少了一条腿,走得比活人还稳当,两人径直走进酒楼。立即有个死人脸小二迎上来,肩上搭着白巾,动作娴熟地一甩。“客官里边请~是打尖还是住店啊?听曲还是包圆啊?咱店里什么有什么……”三人没入大楼的一霎那,嬉闹声骤然放大,又忽得归于平静。灯笼无风自动,秋生突然闻到一股很香很香的饭菜香,光凭味道就知道能赶上满汉全席。“好香,是吴记的酱肘子…还是刚出锅的…”林潭闻到氤氲的水蒸气,混合着玫瑰、茉莉的花香……紧接着一阵巨痛袭来——“哎哟!”回过神时,只见四目痕眉怒目的拦在她俩面前,手还保持着弹脑瓜崩的姿势。林潭神情立马清明,这才发现他和秋生不知不觉间,居然向酒楼方向走了四五米远。再抬头望去,那座三层酒楼愈发庞大骇人,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楼内的嬉闹声忽然放大,刺得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秋生仍痴痴的笑着,嘴角挂着涎水,像梦游般继续往前走,四目一把揪住他的脖领子,朝着两边脸颊啪啪啪左右开弓。“哎哟!疼疼疼!”秋生捂着脸,从美梦中惊醒,入目的就是四目那张严肃的脸。四目一言不发,看了一眼红楼,赶紧揪着两个师侄往回走,带着僵尸走进树林找到一块空地点燃篝火,这才长舒一口气。林潭惊出一身冷汗,居然不知不觉间就着了道:“师叔,我们要不要改道?”“不用,那东西鸡叫就消失了,咱趁机会快点离开这…”四目的声音打着颤,像是也很害怕那座红楼。秋生揉着红肿的脸颊,忍不住询问:“师叔,那楼里到底怎么回事?我明明…”“闻到红烧肉大肘子的味道了?”四目接话。“对对对!师叔你也闻到了?”四目嗤笑一声,看向红楼的方向,“当然了,迷惑过路人的手段。只要进去就别想出来,这里面直通阴间,还不是正式管理的地界,属于红楼2在这待得越久就越瘆人,明明离红楼不算近,却总能听到里面的嘻笑声,推杯换盏碰撞在耳边,飘来的饭菜香勾的人口水直流。这鬼地方居然还是可调控款,声音时高时低,保准最佳音效。四目倒是不受影响,枕着行囊呼呼大睡,林潭和秋生挨在一块相互监督,一旦忍不住往那边瞅,就会被对方强行掰正脑袋。林潭不经意间瞥了一眼,惊觉那些红灯笼不知何时全都转向这边,顿时汗毛倒竖。她赶紧扭过头,发现秋生和四目已经鼾声如雷,火堆里的火苗渐渐变小,连忙过去往添几根柴。可奇怪的是,无论她加多少柴,火焰始终只有拳头大小。伸手一探,居然感觉不到丝毫温度。“怎么会…”林潭感觉越来越冷,搓了搓手臂,她想去叫醒秋生,却发现自己呼出的气居然凝成霜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