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你有什么打算!”石坚厉声打断,“既然顶着茅山的名号,就不能辱没师门!千鹤的四个徒弟在北方都已小有名气,能独当一面。你呢?四个徒弟除了一个刚入道士境,其他都是什么货色?”石坚越说越气,袖袍无风自动。堂内鸦雀无声,连最跳脱的麻麻地都缩成了鹌鹑。九叔低着头,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院外,阿威和文才的早课声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没了动静。最后,护犊子的九叔还是为了徒弟和师兄争执起来。阿威和文才在院中急得满头大汗,两人都很后悔,要是能回到十天前肯定好好认人。十天前,石坚带着徒弟石少坚来到酒泉镇,先给九叔发了消息,而后直奔伏虎居。一个人守家的文才闲得发慌,写信让阿威过来陪陪他。没有长辈压制,两人简直要玩疯了,在院里和小僵尸一起丢沙包。偏偏这时石少坚推门而入,一个沙包直冲他脑门,给毫不设防的他打得栽了个四脚朝天的大跟头。阿威认不得来人,见突然有人闯进来,跑过来指着石少坚:“喂,你哪来的?这么没礼貌乱开别人家门。”石少坚何时受过这样的气?往常跟师父走到哪都是威风凛凛的,还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爬起来就要动手,阿威见对方还敢动手,掏出盒子炮吓唬人。石坚的脸当时就黑成了锅底。等双方说明身份,阿威这才知道闯祸了。心想师父的师兄决计不能得罪,连忙将人迎进屋,但和石少坚的梁子算是结下了。更让石坚恼火的还有两人的规矩。文才有很明显的性格缺陷,不敢承受这位大师伯时刻严肃的脸,就避之如鬼,奉了茶就躲起来。阿威那就更不懂茅山的规矩了,他只会市井那一套。也是出于好心,想着师父不在也得好好招待大师伯,订了一桌酒席,热情的想和大师伯推杯换盏。把石坚这个管理大家庭的规矩执行者气得够呛。最要命的是两人的修炼问题,他发现两人早晚根本没打算练功,在石少坚的挤兑下,稀里糊涂的呼弄两下。身为大师伯岂能坐视不理,压着两人好好练功,两人不敢反抗其威严,但那不伦不类的招式和极其差劲的体力,看得他血压飙升。伸手一探两人的修为,好家伙,探不到!说明什么?两人不可能修为比石坚还深,那只能是低得连门槛都碰不到。想想都是挂着茅山名牌的弟子,这要是说出去简直名誉扫地。两种不同的理念的教育方针激烈碰撞,最终在九叔的护犊子下完胜。阿威和文才到底是他的徒弟,又没正式受箓,九叔不同意,石坚也没法带走。就这样,这对性格不合,总是有点小摩擦的师兄弟见面不过半小时,还没好好叙叙旧就不欢而散。大师兄带着麻麻地三人怒气冲冲的离开时。九叔站在门口望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山路尽头,终究没能说出挽留的话。文才和阿威自知闯了祸,垂头丧气的站着也不敢说话。九叔长叹一声,把加快培养文才提上日程,在一个月之内带到身边好好教导,送回任家镇接替产业。瘦猴林潭回到任家镇短短两日,家中就已门庭若市。最先来的是秋生的姑妈和姑父,两口子雇了人过来帮忙打扫卫生,姑妈在厨房里生火做饭,没一会就把冷清许久的义庄收拾得亮亮堂堂。第二日天明,钱老板就拖家带口的来了,给义庄搬来几袋大米和面粉。钱家本来已经日落西山,还被黄百万紧盯不舍,没想到事有转机。黄百万不知怎的倒霉到家了,整整三个月天天出事,硬生生将自家生意赔进去一大半。让钱家有了喘息之机,如今归拢生意,站稳脚跟。虽说不可能像以前那么富有,但只要不出败家子,三代吃喝没问题。钱老板的媳妇是个爽利人,提着一篮子排骨就钻进厨房,和秋生姑妈在灶台忙活。锅铲叮当响,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林潭进去看能不能帮忙,却被两人嫌弃得赶了出来,两位持家能手拼起刀工,切菜快准狠。院里,林潭给大伙泡了茶,便和秋生坐一起,抓了把瓜子听他们说话。因着九叔的关系,两家人如今也处得很好。钱老板此番来本想求九叔算算八字,给侄子阿文相看媳妇。“钱叔可是有看好的了?”林潭嗑着瓜子问。钱老板喝了口茶,眉眼皆是笑着,痛快回道:“有,街角包子店瘦猴的妹子,今年刚好十八,又勤快又大方。”“平安?!”秋生一口茶喷了出来,被姑父狠狠瞪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