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阿爹和陈阿妈还没睡,见阿豪把儿子扛进门,两人面色各异。陈阿爹直接黑脸,说话带刺:“还带这个畜牲回来干什么?为了个女鬼抛妻弃子,连父母都不要了,死外边得了!”“他爹…”陈阿妈掩了把泪,拉了拉丈夫的袖子。陈阿爹见不得老妻泪眼婆娑的样子,转身走开,坐到门口石头上生闷气去了。陈阿妈赶紧去看床上臭气熏天,脸色苍白的儿子。边揉搓他冰凉的手,边颤着声音小声叫嚷。“阿生啊!阿生,你听不听得见?是娘啊…阿生……”秋华冷着一张脸抱着女儿看了一眼,就掀开帘子回自己屋。九叔进来拨开哭得不能自已的陈阿妈,就没丫丫那么温柔的待遇,直接拿出一张驱邪符贴在脑门上,一汩汩黑气向外流淌。陈阿生疼得嘶牙咧嘴的抖动嚎叫。冷汗哗哗流了一身。陈阿妈在一旁急得不行,陈阿爹没好气的吼了一句。“够了!为这么个小畜生哭?这小畜生也不怕折寿了。”“他爹,你就少说两句吧!孩子现在这样……到底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她还对儿子心存幻想,认为是女鬼蛊惑了儿子,只要九叔做法,儿子就能恢复往日的样子。他们又是幸福的一家。陈阿爹也不说话了,沉默的揉着膝盖,把头偏一边,眼中全是泪。直到陈阿生身上的大部分阴气被拔光,九叔这才对二老说。“他身上的阴气已经拔除,接下来好好进补,多休息几日就能养回来。现在身体很虚弱,还是等明天醒来再说吧。”“好,好,多谢道长,多谢道长!”陈阿妈哭着道谢,然后倒腾步子打来水,亲自给儿子擦洗。秋华看不上男人,但很感谢九叔三人,哄睡了女儿就赶紧烧了锅热水,煮了点往常晾晒的甘草。“道长,实在对不住家里没什么好东西,将就着喝点暖暖身子。”九叔客气接过,夸道:“唉,客气了!这甘草归心、脾、胃经,具有脾气益气的功效。可是十分好的中药材。”秋华倒了水,纠结再三才抹下面子,很不好意思的敲开隔壁大虎家的门。自家实在狭小,贵客临门怎能将他们晾在院子里?大虎听说后,很大方的答应了,跟着秋华一起过来,顺便看了看昏迷不醒的阿生。见阿生白岑岑的躺在床上,好歹是一起干活的兄弟,也没说什么,叹了口气。拿了小半袋小米递给陈阿妈。“婶子,这半月阿生也没干活,你家也该没米了,拿点去煮来给阿生喝吧。您二老也别太忧心,这次过后阿生也会懂事了!”陈阿爹连忙进来把米还给他,大虎强硬拒绝,自家条件再怎么也比他家好。然后出来请九叔三人去他家暂住。出门时忍不住说了句:“这月间怎么回事?犯冲吗?先是阿生被女鬼缠上,大虾被女鬼抓走,大胆也………唉~”阿豪跟在后面听了一耳朵,好奇问大虎,大虎见九叔帮助了阿生一家,也该是有本事的。就把他们为了吓唬张大胆,在子时对镜子削苹果的事说了。九叔听闻连连摇头。“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不像话。”逆子大虎家比陈家生活好了不只一星半点,屋里也收拾得利利索索。大虎热情的想给三人下碗面,九叔急忙拒绝,深夜前来已是打扰,家家都不容易,怎能吃别人家的粮食。九叔坐在堂屋打坐,陈兰花的执念就剩下阿生,她一定会再来。阿豪和阿方抱着桃木剑,铺了两张席子席地而睡。阿豪睡得香甜梦见吃鸡腿,激动之下抱着阿方的手就啃,把阿方疼得一脚踹醒他,两人又转过身各睡各的。天蒙蒙亮,九叔正在院里洗漱,突然听到隔壁老两口声嘶力竭的呼唤。出远门一看,陈阿生正一把推开哭得伤心欲绝的亲娘,踉跄着爬起身,头也不回的顺着村路跑来。陈阿妈枯瘦的身体倒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混账东西!”九叔眉头皱成个川字。待人走近,一把将其逮住,反手扣住他的肩膀。这小子还不死心的扭动身子,嘴里喊着。“放开我,我得去找兰花,她没我不行的……”“啪!”九叔忍无可忍,一个大的巴掌重重的印在他脸上。陈阿生被打得歪着头,愣愣捂着脸,不可置信的呆愣着。九叔揪住他的衣领强迫他看向后面满脸泪痕,身上裹满泥土,半天爬不起来的亲娘。“勿以不孝身,枉为人子皮!”“睁开眼睛好好看看你爹娘,堂堂男儿如此行事,没有半点人子气节,简直畜牲行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