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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1页）

沈回的眼前模糊了。不是眼泪，而是一种眩晕，像是整个世界在他面前旋转。坤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一次沈回没有躲开，因为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僵得像一块石头。“行了，别想那么多了。”坤生的语气变得轻佻起来，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小孩，“明爷在六楼等你呢。他看了你的照片，喜欢的不得了。你要是伺候好明爷，以后吃香的喝辣的，不比跟着彪哥强？”沈回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的光变了。不再是那种冷淡的、疏离的光，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困兽犹斗的光。他猛地推开坤生，转身冲向门口。守在门口的壮汉没料到一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大学生会有这么大的力气，被撞得往后退了一步，但很快就稳住了身形，一把抓住沈回的胳膊，把他整个人甩了回去。沈回摔在地上，膝盖磕在地毯上，虽然不疼，但他知道跑不掉了。坤生走过来，蹲下身子，捏住沈回的下巴，逼他抬起头来。“别费劲了。”坤生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这栋楼里全是明爷的人，你跑不掉的。你要是听话，少受点罪。你要是不听话……”他没有说完，但沈回看到了他眼睛里的东西。那是一种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让人作呕的欲望。沈回闭上眼睛。他想起了霍三彪。想起了那个站在河边发抖的背影，想起了那张皱巴巴的照片上的女人和孩子，想起了那句“我没得选”。也许坤生说的是真的。也许霍三彪真的把他卖了。也许从一开始，他就是个傻子。门被敲响了。坤生站起来，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面无表情，声音冷淡：“明爷说了，把人带到六楼。”坤生点了点头，转身朝沈回走过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拉起来。“走吧，明爷等着你呢。”沈回被两个壮汉一左一右架着，走出了308房间，走进了电梯。电梯里的灯光刺眼，沈回低着头，看着自己鞋尖上那块怎么也洗不掉的污渍。电梯在上升，他的胃在往下坠。六楼。电梯门开了。走廊比三楼更宽敞，灯光更暗，地毯更厚。墙上挂着油画——不是印刷品，是真的油画，画的是些沈回看不懂的抽象图案，大块的红色和黑色交织在一起，像是伤口和淤血。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木门，门上有金色的雕花，门把手是黄铜的，擦得锃亮。门开了。明昆山站在门后面。他比沈回想象的要高，要胖，要白。一米八五的个头，体型几乎是沈回的两倍宽，皮肤白得不正常，像是从没见过阳光。他穿着一件黑色的丝绸衬衫，敞着怀，露出胸口和肚皮上密密麻麻的纹身。他的脸上挂着一个笑容，那笑容让沈回想吐——猥琐的、贪婪的、像是在看一盘刚端上桌的菜。“来了？”明昆山的声音出乎意料地温和，温和得让人起鸡皮疙瘩，“进来吧。”沈回被推进了房间。这是一间巨大的包厢，比他见过的任何房间都要大。水晶吊灯、真皮沙发、波斯地毯、酒柜、吧台、巨大的电视屏幕——所有的东西都在向他传递同一个信息：这里的主人有的是钱，有的是权力，而你什么都不是。明昆山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沈回没有动。两个壮汉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按到了沙发上。明昆山离他很近，近到他能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和古龙水味，两种味道混在一起，甜腻得让人反胃。坤生站在门口，搓着手，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他往前走了两步，朝明昆山鞠了一躬：“明爷，人给您带来了。您看，我没骗您吧？这长相，这身材，绝对是万里挑一。”明昆山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坤生以为他在等自己继续说话，便又往前凑了一步：“明爷，那我之前跟您提过的，让我跟着您混，当二把手的事儿——”话没说完。明昆山身后走出来两个穿黑西装的壮汉，一左一右抓住了坤生的胳膊。坤生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个拳头就砸在了他的脸上。“砰！”坤生的鼻梁断了，血喷了出来。“啊——”坤生惨叫一声，挣扎着想跑，但两个壮汉死死按住他，拳头像雨点一样落下来。一拳，两拳，三拳——坤生的脸很快就看不清原来的样子了，血和鼻涕糊了一脸，牙齿掉了两颗，混着血水从嘴里淌出来。“明爷！明爷！为什么——”坤生嘶哑地喊着，声音越来越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