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丰华的眉间舒展,“那就好那就好。”一屋子的人,这才都踏实的笑出声来。余玖甜更是蹦跶着拍手,“郑叔叔真厉害,把坏人都打倒了!”家和家兴也跟着拍手附和,“郑叔叔真厉害!郑叔叔真厉害!”孩子们童真的追捧让郑钧喜的眉毛飞扬,面上更是豪气满溢,“甜宝,刚刚得了婶娘允许,以后我就是余家的一员,你得喊我舅父!”余家人面面相觑,满心都是动容。余全礼就越发唏嘘了,当初救人时有多凶险,现在就有多感念。“舅父舅父!甜宝又多了一个舅父,甜宝太高兴啦!”余玖甜扒着郑钧的膝盖,小身子蹦的一纵一纵的,开心的难以言表。家和家兴也跟着一蹦一蹦的,“舅父,我们也有舅父了!”“你们俩还是得喊叔!郑叔叔比爹小半岁,比其他几个叔叔都大,以后就是你们二叔!”余全忠哭笑不得的瞪了两个小子一眼,赶紧教改口。家和家兴一愣,指着余家兄弟挨个说,“那以后二叔就变成三叔了?三叔变成了四叔了?那五叔就成六叔了?是不是这样?”余全礼眼皮子一跳,突然变成老六,好像不是很适应。姜丰华的脸上终于舒展开欣慰的笑容。孩子们都长大了,勇莽耿直也好,机敏谨慎也罢,只要心存正道善念,总能吸引同类人靠近。想要学会立世的本领,总要在福祸中滚爬一遭,只要自己时时点引,相信他们会各自发挥长处给余家长脸增光。孩子们左一声二舅父,右一声二叔,郑钧应接不暇,笑的差点泛出了泪花。家中只有他一个独子,做什么都只能和母亲商量着来,可是有些事情却也不好和母亲宣于口,他时常羡慕那些家里兄弟多的,没想到这会竟然一下子多了五个兄弟,还有三个可爱的侄儿侄女。高兴头过了后,郑钧擦了擦眼角的泪,面色归于平静,从怀里取出了两样东西。余家人见他面色突然变得严肃,都止住了说笑声,齐齐看过去。余玖甜也瞪大了眼睛打量着郑钧手里的东西,是一个信封和一个厚厚的册子。郑钧望向当家做主的姜丰华,“婶娘,其实今天告知佟掌柜的下场是小,我还有个紧迫的消息要知会你们。最近前线节节败退,已经连失了三个城池,现在我方军士已经退扎到临城襄州城。南蛮子兵强马壮,粮草充足,可我们的军队却端兵少粮,或许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敌军攻破襄州城,直捣湖州城而来。”所有人的心齐齐一沉,就连几个孩子都安静下来。姜丰华手猛然收紧,“阿钧,那我们是不是又要逃亡度日了?”才安稳不过四五年,她日夜祈祷夏越军能抵御住敌军,没想到终究是奢望。“婶娘不要着急,我今天来就是为了提前告诉你们风声,好让你们有所准备。”郑钧边宽慰边赶紧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姜丰华,“这个册子是进京的路引,里面已经把余家所有老小记录在册,凭借这个你们可以一路上京,到了天子脚下就暂时安全了。这封信是我的亲笔信,里面有我的官印,上了京你们就去上面的地址找我叔父,他会帮你们找一处安身立命之所。”“你替我们安排的这么周到,那你呢?你的妻儿老母亲呢?”姜丰华捏着手里的信封路引就像捏着郑钧一颗炙烫的心,忍不住开口关心眼前人。没想到郑钧苦笑一声,下一瞬就跪在了老太太脚边,咚的磕了个响头,“婶娘,我是一城将领,敌军在前定不能临阵逃脱。只要能护夏越百姓安宁,就算战死沙场我也在所不辞。就是苦了我的娇妻幼子和老母亲,上京之路远不止千里,她们一介妇孺怕是没法安全进京啊。”几兄弟心下为郑钧的满腔忠节感动,纷纷靠近郑钧想要拉他起来,姜丰华也赶紧溜下椅子,半蹲下和郑钧平齐,想扶他起来,“孩子,有什么话起来说。”没想到郑钧的膝盖像是焊在了地上,闪烁着泪花望向姜丰华,“婶娘,阿钧是家里独子,我要是上了前线,就没法护我家人周全。阿钧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让我妻儿随余家一起上京?我会把家里的房屋家当尽数变卖,好让她们有银钱傍身,全程管顾好自己,绝对不会拖累你们。只要只要大哥和几个弟弟能护住她们性命就可。”说完,他就垂下了头,不敢再看老太太。逃难本就自顾不暇,还要替别人看顾老弱,这本就是强人所难。但是他是调任到湖州城的,除了余家实在是没有值得托付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