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担心今天全家出动,这些人又打着借东西的幌子过来问东问西,以苏秀娘的聪慧虽然可以招架,但是总归是又烦又磨人。所以她决定全家倾巢而出,再落个铁将军锁门,让他们瞎猜瞎琢磨,最好被自己的好奇憋坏了去。苏秀娘许久不去城里,姜丰华这样安排可让她高兴坏了,恨不得学余玖甜搂着老太太亲上一口。姜丰华提前借好了背篓,除了余全忠力气大一人背了两袋药材,其他几个弟弟一人背了一袋。她和苏秀娘则轮换着背三个孩子,石头已经完全恢复,什么劳力也不出,跟着走路就行。就着夜色,一家人轻手轻脚的出发了。出发前刻意叮嘱了家和家兴,两个孩子也非常听话懂事,出村之前全程安安静静,直到离开村子好远了,才欢蹦乱跳起来。一家人边聊边走,丝毫不觉得背篓里沉,加上余玖甜这个憨甜的开心果时不时冒出两句童言金句,一路上都是欢声笑语。等到了几个邻村的三叉路口,姜丰华停下了步子放下了余玖甜。一家人原地分开了,姜丰华叮嘱了孩子们几句就转身去了杨柳村,其他人则继续走官道进城。到了城门口,余玖甜一眼望过去确实和先前来的那回大不相同。高耸的城墙之上,守将密集,城门口的木幔也多了不少,把周边围的严严实实,只留了一个马车能过往的甬道,甬道两边站了两排守将,正逐一排查着进城出城的百姓,长龙排了好远一截。余家人在百姓后面规规矩矩的排着队,远远的就能听到通关口不时传来百姓和守将的争论埋怨声,面对守将的凶神恶煞,不少穿着简朴的老百姓都摇着头苦着脸又折返回来。好不容易排到跟前的时候才知道,现在进城竟然要收费了!而且一个人三文!这对普通老百姓来说可不是一笔小钱,所以长龙排的不短,但是进城的人却没有几个。“你们几个人进城?”轮到余家,守将眼神犀利的扫了一圈,声音冰冷的询问。余家人排了这么久,也差不多把收进城费的缘由听了个七八成,好像是湖州城为了招兵买粮送往临城郴州战事前线,已经都收了三四天了。余全忠堆上一丝殷切回答守将,“兵爷,我们我们六个大人,我这就给你取钱。”守将冷冷的扫了眼几个人手里牵的孩子,“这几个孩子都是你们家的?”余全忠眼底一闪,只能如实点头。“一起交三十文,就可以进城。”守将面不改色的看着余全忠。三十文!虽然现在家里有了存银,但是也不能糟蹋钱。余全忠扭头看了看苏秀娘和孩子们,实在不忍心也不放心让妇孺几个独自待在城外候着,咬了咬牙对守将说,“兵爷,您看有三个都是小不点,您看能不能”“不能,要么交钱,要么就让她们在城外等,没得商量!”守将毫不松口的打断,看着眼前一家人,眼神也开始不安分的在几个人的背篓里打转。上面只说按人头收钱,但是孩子收不收钱全凭他们说了算,只要完成上面交代的保底任务,多收的钱兄弟们都会私下分了。这家人背着这么多东西进城明显是要去卖东西,现成的肥羊怎么可能不宰一刀。余全忠察觉守将的眼神,担心招事,只能咬牙一口答应,开始动手取钱。是个旧扑扑的灰布袋子荷包,是姜丰华为了不招人耳目专门缝制的,里面只装着五六十个铜板,还有一点碎银子都在余全忠身上最隐秘的地方藏着。身后的百姓见这家主事的人一口气掏出三十文铜板,都忍不住惊呼着议论。“看他们的样子穿的也不咋样,还让孩子跟着进城,真是烧的慌。”“没准人家是有钱人,故意打扮成这样避人耳目呢,现在世道这么艰难,普通老百姓谁舍得掏这么多钱带全家进城?”给了钱,余全忠赶紧招手示意弟弟们跟上来进城。却被守将拦住了,“等等,你们背的是什么?”百姓随口的议论,却让守将上了心。是啊,日子这么艰难,这家人竟然还有闲钱带孩子进城?反正战乱四起,上面只认钱,对他们放权也大,抓着当个流寇劫匪好好盘问一下,说不定还能多搜刮一点。余家人心里齐齐一沉,知道今天的事情不好善了了。“兵爷,我们家老五是郎中,我们背的是攒了大半年的药材,准备到城里药房变卖了好换过冬的粮食。”边说他边悄悄的给守将塞了两文钱,压低了声音说,“兵爷,这可关系到我们一大家一年的生计口粮,还请兵爷通融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