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好蜗在尚书省,踏踏实实做事情,先低调一段时间。左丞男官,叫原崇,右丞是女官,叫姜葶。苏璃见过礼,两人细细询问,又勉励数句,朝圣公主的人,也就走一下过场。便命堂下史卒取来都事执掌文册,印信,和值薄。苏璃就感觉自己在办新人入职一样,听着两位大人的教诲,连连应声。两位大人说完,苏璃才躬身领命,谢过恩谕,随同蒋司务回到都事厅。刚刚气氛严肃,苏璃浑身拘谨,等再次看到苏奕,才稍微好转一点。和同僚们互相见过面,她居然还有自己的一间值房,还有两个史员。一位书史女官,专职誊抄,分拣,公文整理。叫谢晴雪,穿着一身深蓝袍衫,看她坐下,忙见礼。“下官谢晴雪见过苏大人。”苏璃眨着眼睛,心底雀跃,但面上不显,她也是官了,虽说只有两个小啰啰,可也是官啊。真是光宗耀祖。另外一位是男史,负责传递信息,跑腿,值守办公值房,通传和接收公文。“下官王沥见过苏大人。”苏璃稳住心神,轻咳两声,抬手,打了官腔,“我初来署中,往后还要多仰仗二位,各司其职,共守本分就行。”两名小史连连应下。苏璃扬手让他们去忙,她的职位其实事情不多,等他们把公文整理出来,然后分送六部就行,完全就像一个养老的工作。也无需见太多人,整日可以涡在值房,她没有什么大梦想,要干一番大事业的伟大思想,只求在这异世能养活自己。这样的清水衙门,想来也没人能注意到她,只要她不出什么大错,她就在这个位置做到死也行。正美滋滋地想着以后,王沥躬身进屋,“大人,常阳王来了。”“……”妈的,苏璃算着时间,这会应该刚下朝,他就往自己这里跑做什么?官大一级压死人,还别说压了这么多级,苏璃忙起身跟着王沥出去。顾时钧还穿着朝服,风流倜傥的气质被威严的朝服压住,只剩一身意气。他背着堂中,双手背于身后。苏璃吐槽,到她这里来装,面上不显,还是恭敬地俯身见礼。“下官苏璃见过王爷。”顾时钧转身掀着眼皮上下打量她一番,平时的衣衫宽大,官服玉带勾勒她腰肢纤细,细细一截,竟比她身着常服更让人心猿意马。她不愿入他王府,顾时钧想着也算了,不就一个女人,还是被秦玄璋碰过的女人,不愿就不愿。可回去后才发现夜里实在睡不着,梦中她时时来纠缠,轻喘着低吟,缠着他翻云覆雨,久久不停歇,总是被自己的异样惊醒。扔了他几条褒裤。这小娘子明面上拒绝他,夜夜勾引痴缠,让他好不恼怒。苏璃被他看的直发毛,扯着难看的嘴角起身,“王爷里边请。”顾时钧没说话,从她身边路过,闻到她身上好闻的青竹味,只顿了一息,甩着袖子进入值房。苏璃忙让王沥去泡茶,这么大一尊活佛来她这小地方,真是要伺候好。苏璃看他脸色铁青,就是不知道他来做什么,昨晚好像说清楚了,难道又反悔了?啧,苏璃忙转身跟着进去,将值房门大大开着,料想他在这种地方也不敢做什么。她转身看顾时钧在她桌案后坐着,双手交叉,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苏璃咯噔一下,这又是犯什么病!“王爷亲临,可是有要事?”她在堂中俯身站着,好歹也是朝廷命官,做出那副要吃了她的样子,干什么?顾时钧的桃花眼里全是打量,审视,他松开手,往椅子上舒适地后靠,“苏大人,可会入梦之术?”她还会穿墙之术,去把常阳王府搬空,自己找个深山老林,颐养天年。见顾时钧眼中又有些认真,苏璃收起白眼,“王爷,下官没听说这个术法,也不会这门术法,听着玄乎,又有些匪夷所思,想来怕是有人诓骗王爷。”顾时钧面露古怪,她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日日夜夜扰他不得清净,真是手段了得。值房里一直没人说话,苏璃想着自己官小,得为上司分忧,就算不是顶头上司,也是上上上司。她朝前走一步,“王爷遇到会这术法之人?”“可是王爷有什么难处?”顾时钧微眯着眼,修长的拇指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桌面,让静谧的值房更加有压迫感,“苏大人不会这术法?”苏璃绷着脸,她又不是江湖骗子,还会入梦之术。他敲一下,她紧张一下,到底是要闹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