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前,沉睡了将近二十年的魔后终于醒了。可她只睁开眼看了魔尊一眼,问了句你是谁,就又昏过去了。魔域都在传,魔尊大人这些年变化太大,魔后娘娘没认出来魔尊,被他吓晕了过去,也有人说魔后这是失忆了,不认得魔尊了。不管认不认得人,反正魔后醒过来就是天大的好事。这些年魔尊性子愈发深沉难测,行事更是顺他者昌逆他者亡,主子不高兴,底下的人也跟着不好过。别人不知道,他们可是知道,魔尊两年前神志不清从藏着魔后的寒室里出来,一张脸白得像鬼,不高兴地说他要去幽冥域拾魂。手底下的人一听,差点乱成一锅粥,魔尊这是疯了,那是幽冥域,只有死人才能去的地方,三界与鬼域向来井水不犯河水,魔尊和幽冥域的府君大帝也没啥交情,更棘手的是魔尊他自己还是个不死金身。魔尊既能说出口,想必已经想到能死的法子了。底下人跟随主上多年,知晓再疯的事情他们主子也干得出来,可是这时候他们找谁也拦不住啊,除非魔后能立马活过来。好在那次幽冥帝君火急火燎差人捎来信,劝魔尊切勿冲动,魔后命簿不在他那,他已经亲自去和上头打听过了,说魔后娘娘很快就能醒了,劳烦魔尊再等两年。若非帝君将魔尊稳住,恐怕还不知要引发多大的动乱。至于搬到凡间,仅仅是因为哪怕魔后真的失忆了,魔尊以凡人的身份会更容易让她接受而已。屋内,金丝软榻上的少女缓缓睁开了眼睛。司灼看着屋子里古香古色的家具,完全陌生的房间。不是吧,难道她又穿越了?司灼深呼吸了一下,还好,还有灵力。既然她没穿越,那她怎么会出现在别人家里?灵力如此稀薄,看来是人界无疑了。她一个“死人”,怎么跑到人界来?该不会是重黎把她扔到这儿来的吧?神识探查了一遍,整座宅院至少布下了上万道阵法。单是她住的这间屋子就不下九千道阵法,除此之外还有许多伪装成凡人的魔族保安守在外头,境界都不低。司灼收回神识,沉默了一会儿。到底怎么回事,既然醒了也不能坐以待毙,司灼打算先出去探探情况。她悄无声息飞到门边,正要推开门,就远远听见门外守卫恭谨的声音,“老爷,没有发现异样。”“嗯。”那个老爷声线低沉,很敷衍的应了一声,听着声音似乎兴致不高。有人来了,司灼别的不会,障眼法还是会的。素指一弹,床上立马多了个和她一模一样的人躺在上面,她又掐了个隐息诀,身影消失在窗边纱帘后。很快,脚步声朝着她这个方向行进了过来。吱嘎一声,门被推开。夜色昏暗,司灼没看到这位老爷的长相,只是察觉到他迈进屋子后脚步微妙地停顿了一下。然后就见他还没走到榻边儿,突然脚尖拐弯,朝着司灼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不好,被发现了!司灼立刻破开窗子往外逃,半个身子都跳出去了,竟还是被那人一举扣住脚腕拽了回来。司灼一惊。一个干净利落的后空翻挣开了男人的禁锢,冲着他的胸口猛地回旋一脚,那人被她踢得微微往后退了一步,剑光一闪,司灼的剑非常自然地架在了男人脖子上,“别动。”“放我出去。”她目光凛然地射过去,“不然我就……”她的话才说到一半就突然顿住了。剑锋指着重黎的喉咙,他竟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地让她指着。青年罕见地穿起了除了黑色之外的明黄色衣袍,头发也用玉簪束着,腰上挂着玉佩,打扮得倒是挺像个富家勋贵,但是他那双黑如墨玉的眼睛却死寂得像一潭死水,任再大的波澜都掀不起一丝风浪。司灼打量着他,只觉得他整个人的变化实在太大了,从内到外,人也瘦了,也不笑了,心事很重的样子,浑身都写着他不开心。重黎眼神幽幽怨怨地看着她,薄唇轻启,那姿态那声音,简直比深宫弃夫还弃夫:“就怎样?”司灼手腕微微一抖,啪地扔出老远,哆哆嗦嗦地说道:“就……就地正法?”重黎深眸就那样看着她,喉结滚了滚,没说话。司灼被他这可怜的眼神看得有点愧疚,摸了摸他清瘦的脸庞,说道:“重黎,你好像村头死了老婆的鳏夫啊。”“……”“几日不见,你怎么就憔悴成这样了?都怪我,若不是我资质太差,之前又偷懒摸鱼太久,就不会在爹娘手下整整魔鬼特训了二十日才勉强达到神胎境回来。你是不是很想我啊?”司灼主动伸手将重黎抱进怀里,魔头怎么变得像只被主人遗弃小动物似的,这般脆弱,委屈巴巴的让她心疼。说到底他变成这样也是因为她,她是该好好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