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灼想,如果这片天地没有重黎,那就没有什么好值得留恋的,她一定会毫不犹豫跟着他们走。眼瞧着女孩子眼神就要黯淡下去,九方凤翎忽地转过身,哑声道:“不管灼儿做什么,爹都支持你。既然灼儿想回去,那爹就送你回去。”说完,他紧绷着的嘴角就绷不住了,搂住玄微子抽泣:“我家灼儿有夫君了,她还这么小,怎么就成亲了呢!我水灵灵的闺女啊,到底看上重黎那小子什么了?!”玄微子:“……”司灼:“……”玄微子伸手一推,九方凤翎哭得更大声了,像谁欺负了他似的,哭得伤心极了。连司灼都被激起了一丝愧疚。玄微子似乎习惯了他这副德行,干脆分了个身,本体则走到司灼面前,素手一翻:“娘知道你担心小阿黎,放心,他暂且无事,娘一直看着他。”“你来看。”姻缘镜浮现于玄微子掌心之上,司灼还未等疑惑姻缘镜为何在娘亲手上,就在这镜子里面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那是?”司灼几乎要贴到镜子上看,里面那个飞在天上,玄衣黑发,唇红如血,气质阴冷的男子,不是重黎还能是谁?他下首站着一大群穿着金丝绣鹤黑色道服的修士,这些都是瀛洲仙府的弟子,因为被魔族大军的包围,他们神情各异,战战兢兢。在他们前面还跪着几百号被魔兵押解的穿着的蓝袍的广陵仙宫弟子,这些弟子一个个形容狼狈,蓬头垢面,神色惊惶,看样子受了不少刑罚折磨,跪在白玉阶上瑟瑟发抖,还有的恐惧的不停给魔尊磕头,那清白的白玉砖上顿时染了一片血污。“魔尊大人……人是谢长老杀的,不关我们的事啊!”“是啊魔尊大人,那个谢克鄢胆大包天,竟然敢伤害魔后娘娘!他有罪,您杀他们广陵仙宫的人就是了,我们瀛洲仙府上下千余弟子,并未牵涉其中啊。”“此事都怪谢克鄢,他为虎作伥,包藏祸心,我等皆知他狼子野心觊觎第一仙府位置已久,如今又害死了我派掌门,他死有余辜!”弟子们无计可施,只得嫁祸于他人,三言两语间就把堂堂四大仙府的顶级宗师,他们昨日还要尊称一声前辈的人,塑造成了那心怀叵测,恶贯满盈之徒。“……看在魔后也是我们瀛洲仙府弟子的份上,求您网开一面吧!”司灼看着镜子里的重黎,顾不上姻缘镜堪比监控直播,心思一下子全飞到重黎那边去了。“娘,求你了,让我回去吧。”“不是娘不允你回去,而是你现下魂力微弱,还回不去。即使回去了,也很危险。”玄微子叹息的指了指镜面,“小阿黎的状态不是很好。”司灼闻言,心一下子提了起来。重黎不由分说杀了那几个张嘴说话的。众人的脸唰的一下白了。“疯了……魔尊他疯了……”有个少年像是憋屈够了,神情激愤跳了出来:“魔尊,你已经杀了谢克鄢,整个广陵仙宫都为你的魔后陪葬了!你杀了这么多人泄愤还不够?怎么就她司灼的命是命,我们的命就不是命了吗!你难道打算把全仙界的修士都屠杀个干净吗?”一瞬间,全场寂静。哪儿来的臭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找死吗?就在众人心里都以为这个臭小子死定了的时候,魔尊却破天荒地没有动手,反而捂住了头,仰天大笑起来。所有人都被这笑声惊呆了,连那个少年也愣住了,重黎笑容扭曲,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笑声凄厉,眼角竟流出血泪来。那血珠顺着他的脸颊蜿蜒而下,看得人心惊动魄。他的额头上出现了一个诡谲艳丽的红色魔纹印记,从额角延伸到眉尾,纹路精美繁复,瑰丽凄美,更衬得他容貌妖孽无比,邪魅而破碎。重黎嗓音阴鸷:“本座给你们一炷香时间,自行从你们当中挑一个人出来,只要打赢本座,我就饶了你们;若打不赢,你们,都得死。”众人皆都噤若寒蝉,可这话却无疑在他们中间扔出了一记响雷。没有人想死,可他们当中没有人是魔尊的对手。一炷香时间过得很快,重黎道:“时间到。既然你们挑不出人来,那就都死好了。这么多人,从谁开始好呢?”他似是想到什么,玩味的勾了下唇,打了个响指,虚空之中的魔爪便将昏迷过去的司瑶给送了出来,“有了,就从她开始吧。”众人见到司瑶时,神色都紧张了些,他们并不知道司无渡是被司瑶害死的,也不晓得司瑶受了重伤,他们嘴上虽然没说,但刚刚在考虑挑出个人来的时候,他们第一个想到的人便是司瑶。他们都还指望着司瑶大师姐能从天而降救下他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