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忘了他看不着她来着,再看这小子的眼神,八成在那幸灾乐祸呢,“怎么不说话,你这什么眼神儿啊?”乌鸦眨了下眼,“没什么。”司灼看着他,“怎么感觉你不太开心?”乌鸦:“吾并无不悦。”司灼啧了一声,“嘴还挺硬,你开心就多吃点儿,别晾着了,一会儿肉都凉了。”“好。”这么听话。她嘴角勾了勾,坏坏地捏住他的脸颊,然后又偷亲了一口。“走吧。”司灼心满意足地哦吼吼大笑了几声,吃不到肉的郁闷瞬间消散。占完了便宜就得意洋洋地往前飘去,丝毫没有发现身后被她偷袭的某人僵直的身体以及通红的耳根。这日,他们要一起穿过一片开阔的沼泽地,去往北方,听说那一带常有化神期以下的魔。经过这片沼泽地时,才发现这不是沼泽,而是一片湖泊。湖水黑浊,无波无澜宛如一面镜子,亦看不清楚水底有多深。司灼抬头望向黑沉的天幕,觉得这个地方她好像来过。行至湖中心,水面之下忽然响起魔兽的尖啸。乌鸦猛地蹙眉,司灼捂着耳朵,耳膜快要被这声音刺穿,魂魄不受控制地往下坠。“啊!”司灼猝然地发出了一声尖叫,紧接着她的后领被人拎起,一道力将她猛地抛向空中,乌鸦带着愠怒与她擦肩而过的瞬间陡然将她推远。她这一下子被抛得太高,根本看不清是什么人作乱,只能听见冰封一般的水底下打斗的巨响,司灼飘在天上只能干着急。不一会儿,那扰人心神的魔音消失了。少年从水里飞出来,脚下还踩着一头庞然大物。“你没事吧?”司灼担忧地冲过来,在他身上摸来摸去检查有没有受伤。乌鸦绷着身子没动,摇了摇头。司灼看着这个角似鹿,头似驼,既像鹰又像狮子的四不像巨兽,“它死了吗?”脚下被乌鸦武力镇压的巨兽忽然开口说了话,不过应该是被打残了,嗓音显得虚弱嘶哑:“何方宵小,胆敢伤本皇,尔等今日必命丧于此!”司灼无语:大哥,你都被踩在脚底下了,还想要谁的命啊?“本皇似乎嗅到了仙族的味道,仙族宵小如何能擅闯进本皇的领地?这位魔族道友,你怎么还与仙族混在一起?本皇对你并无恶意,只要你把那个仙族交与我,本皇便大发慈悲饶你一命,否则你们就一起死!”乌鸦不论他说什么都没半点反应,直到他说交出司灼,他的脸色骤然阴沉下去,极其的不高兴,“闭嘴。”火焰从他手中飞出,那魔修的庞大身躯被红色的业火烧得焦黑如碳,乌鸦听着魔修一声声惨叫:“不、不可能!你这是什么火,连本皇湖中的禁制都无法熄灭!你给我住手!住手!!”如果不是司灼及时拿出灯笼,他差点就被重黎烧成灰烬了。司灼若是再看不出乌鸦的反常,就是真眼盲心瞎了。灯笼递给他,司灼去挽他的手,“阿黎,不必与他置气,等我们到了北方,那里就没有魔能闻到我的气息了。”然而,就在她的指尖触到他的手的前一秒,乌鸦突然捉住了她的手腕。没有触感,只是虚虚握住,却攥得严丝合缝分毫不差,司灼很快地反应过来,目光里流露出错愕,看着乌鸦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一字一顿问道:“你能看见我了?”他忽然说:“你要走了。”她的魂魄已几近透明,淡到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司灼目光里带着一丝茫然:“我……”他的眼睛狭长幽深,不笑的时候显得薄凉淡漠,而此刻,他的目光却牢牢将她锁定,仿佛要将她整个灵魂都刻进他的骨血当中,“抱歉,吾骗了你。自你来到吾身边第一日起吾便知晓,吾能看见你。”司灼沉默了会儿,也不知缓没缓过来,二人无声对视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少年的眼尾开始一点点变得猩红,眉头深深蹙着,见她久久不言,心中知晓她这是在埋怨他,这也是应该的,她是如此相信他,而他却欺骗了她。可乌鸦的内心当中并未生出几分愧疚,反而有一种阴暗的、偏执的欲望随之一点点蔓延滋长,他疯狂地想要吞噬掉刚刚那只魔犼将她留下来,留在他的身边。留下她!把她关起来,让她永远陪在他的身边!她既然来了,便不准走……她只能是他一个人的!司灼敏锐地感知到乌鸦的状态不对,也不知她是不是眼花了,居然能从他一双兽性十足的竖瞳中看出一点难过和……痛苦。她心一揪,任由他虚虚攥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无论出于什么样的原因,你都不用跟我道歉。命运让我们在这里相遇,让我遇见你,我真的很高兴。”